第1章

整个江城商界都以为，陈娇娇这次彻底翻不了身了。
她在自己的餐厅里被闹事者打断了三根肋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喘气，她的养父母却在医院大门口开了直播。老两口哭天抢地，控诉这个身价千万的养女是个白眼狼，逼着她把公司法人的位置让给那个只会花钱的养妹。
所有人都看着大屏幕上陈娇娇虚弱地签下转让协议，以为这头狼终于被扒了皮。
没人知道，那份协议生效的瞬间，陈娇娇在病床上勾起了一个冷笑。
我是在重症监护室里被护士叫醒的。
不是因为伤口的问题。
是因为手机震得快要从床头柜上掉下来了。
三根肋骨断了，左臂骨裂，脸上缝了七针。闹事的人是从后厨冲进来的，手里攥着一根铁管，照着我后背就是一下。
我当时蹲在吧台后面盘账，连人影都没看清，就被砸翻在地。
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躺在手术台上了。
医生说，再偏两厘米就扎穿肺了，你命大。
命大？
我陈娇娇在江城拼了八年，从路边摊干到十二家连锁店，到头来就得了这么一句评价。
命大。
手术后第二天，我迷迷糊糊醒过来，浑身上下插着管子，呼吸一下肋骨就像被人拿刀剜。
我侧过头，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一直在亮。
不是未接来电。
是短视频平台的消息提醒。
九十九条。
全部来自同一个直播间。
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手机够到手里，点开一看，整个人的血从头顶凉到脚底。
直播间的标题写着八个大字。
"良心何在，养女不孝。"
镜头里，我养母刘翠花坐在医院大门口的台阶上，披头散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旁边蹲着我养父陈国强，沉着脸抽烟，偶尔配合着叹一口气。
刘翠花对着镜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尖利得隔着屏幕都刺耳。
"我养了她二十年，供她吃供她喝，她翅膀硬了就不认我们了。开了几家破饭馆赚了点钱，连亲爹亲妈都不要了。我跟老头子身体不好，她一分钱都不给，你们评评理，这是人干的事吗？"
弹幕飞速滚动。
"这种白眼狼就该曝光。"
"养父母太可怜了。"
"查查她公司叫什么，大家一起去给差评。"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疼。
我把直播间的评论一条一条往下划，划了三十多条，没有一个人说"先问问她女儿怎么了"。
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口中那个不孝的养女，此刻正躺在她身后两百米的重症监护室里，靠止疼泵才能喘气。
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是我养妹陈燕燕发来的。
"姐，你看到**直播了吗？你赶紧打个电话回来哄哄她，不然事情越闹越大。对了，爸说让你把公司法人的章和公章都寄回来，他找人帮你管一阵子。"
我盯着这条消息，盯了很久。
寄回来。
帮你管一阵子。
好一个"帮"字。
隔壁床的阿姨在打点滴，她的女儿帮她剥橘子，一瓣一瓣送到嘴边。
我的床边，空的。
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护士进来换药，看到我脸上的表情，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我说还好。
她低头解开纱布的时候，碰到了缝合的伤口，我咬着牙没出声。
她没注意到我另一只手在被子下面攥成了拳头。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刘翠花的第二场直播开始了。
这次她换了个地方，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上，身后是急诊大楼的招牌，拍得清清楚楚。
她在告诉全世界，她在这家医院门口，而她的养女就在里面住着，但是不让她进去看。
弹幕又炸了。
"太过分了，养个白眼狼。"
"这种人就不配开公司。"
"姐妹们帮忙转发，让更多人看到。"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
天花板上的灯管白得晃眼。
止疼泵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我陈娇娇，今年二十八岁。
三岁被亲生父母丢在民政局门口，五岁被刘翠花和陈国强领走。
不是因为他们想要女儿。
是因为那年的收养补贴**刚出来，每个月多几百块钱。
这事也不是我猜的，是我十六岁那年，刘翠花喝多了跟邻居聊天时说漏嘴的。
她的原话是："当年就是图那点补贴，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