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午三点到。
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机场，沈庭远比我早到十分钟。他站在出口处打电话，看见我来了，把电话挂了。
"老**的意思是让你把小翠接回来。你要是不愿意，今天就别去见她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接机口。
老**出来的时候，坐着轮椅。身边跟着一个年轻护工，后面还有两个助理拖着行李。
六十八岁的人了，精神倒是好。头发烫得一丝不苟，翡翠耳环绿得发亮。
看见我，老**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跪下。"
这两个字在机场大厅里回荡。
周围的旅客纷纷回头。
沈庭远走过来，声音压低了几分："妈，这里是公共场合。"
老**抬起手里的拐杖指着我的脸："公共场合怎么了？她做的事不怕公共场合？把救命恩人扒了衣服泼冰水，让人跪粗盐跪了一夜。这种事她做得出来，我让她跪一下怎么了？"
"妈，回家再说。"沈子铭从后面赶上来，扶着老**的轮椅。
老**一巴掌拍在轮椅扶手上："回什么家！锦书，我问你，小翠那孩子哪里对不住你？你说出来一条，我今天就不追究。"
我站着没动。
"说不出来吧？"老**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说不出来。你是嫉妒。你自己粗心大意没看好孙子，人家豁出命救了回来，你觉得丢了脸面，就拿人家撒气。"
旁边路过的一个中年女人停下脚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她手里正举着手机，大概在录像。
沈庭远拉了一下老**的轮椅："妈，真不能在这儿说。"
老**甩开他的手："你管不了我。"
她重新看向我，语气变成了命令式。
"明天，你亲自去医院接小翠回来。给她换最好的房间，以后她的月薪翻倍。"
"另外，当面给她磕三个头。"
沈子铭在旁边补了一句："妈，奶奶说得对。小翠阿姨为咱家付出这么多，你应该给她一个交代。"
方晴抱着浩浩站在后面。浩浩听到小翠的名字，伸出小手冲老**方向抓了抓："翠姨，翠姨。"
老**心疼得伸手接过浩浩，搂在怀里："乖，翠姨明天就回来了。"
然后斜了我一眼："你看看，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我站在那里，面前是一家人齐刷刷的目光。丈夫冷着脸，儿子失望地摇头，儿媳躲着我的视线，老**拐杖戳在地上咚咚响。
我说了两个字："不去。"
老**的拐杖扬了起来。
沈庭远一把架住："妈！"
我转身往停车场走。
老**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尖锐得像划玻璃。
"陆锦书你给我站住！你今天不跪下道歉，我就召开家族会议，把你主母的位子撤了！"
我没回头。
走出航站楼的时候，助理小陈追上来。
她是老**身边的人，平时和我没什么交集。
"**，您多担待。老**在飞机上看了网上那些帖子，气得血压飙到一百九，吃了两颗降压药才压下来。"
小陈说完看了看四周，凑近了一步："其实老**临走前还夸过您，说家里有您操持，她在南方放心。这次实在是气急了。"
我打开车门："知道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是一份银行的流水记录截图。
我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放大图片仔细看了几秒，然后永久删除。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
车里没有音乐。
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转动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沈庭远亲自开车去医院，把小翠接了回来。
我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小翠被搀扶进客厅。她膝盖上缠着纱布，走路一瘸一拐。
浩浩从楼上冲下去，扑进小翠怀里。
"翠姨你不走了对不对？你不走了对不对？"
小翠蹲下来，把浩浩抱得紧紧的。
"不走了，翠姨再也不走了。"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迅速又低下去。
老**坐在客厅主位上，手边放着一盅参汤。
"小翠啊，以后这个家就是你的家。谁欺负你，你来找我。"
小翠摇头："老**，**可能是一时生气，我不该记恨的。"
"你不记恨，我替你记。"老**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