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感恩宴上灯火通明，我从二楼走下来的时候，台上正在给小翠颁一面锦旗。
我一把冲上台，扯住小翠的礼服领口，用力往下一拽。
"这场宴会取消，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丈夫沈庭远脸色铁青，冲上来拉我的胳膊："陆锦书你疯了？要不是小翠跳进冰窟窿里把浩浩捞上来，你现在连孙子都没了！"
儿子沈子铭挡在小翠面前，满脸失望："妈，小翠阿姨为了救浩浩连**都冻伤了，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小翠穿着被扯破的礼服跪在地上，抖得嘴唇发紫。
"**，我知道我出身低贱配不上这身衣服，只要小少爷平安，我马上走。"
"这两年我也没要过一分额外的工钱，**不喜欢我，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台下坐了三十多位**，交头接耳的声音像一锅烧开的水。我不用听也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小翠端起一杯茶跪到我面前："**，您消消气，这茶是我提前给您温好的，暖暖胃。"
我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
一脚踢翻。
茶水泼了小翠一身。
"我说了，宴会取消。"
"你休想再踏进沈家大门一步。"
沈子铭蹲下去扶小翠，声音崩溃："妈，你到底怎么了？小翠阿姨跳下去的时候水温零下四度，她被捞上来浑身青紫。"
"你就算是石头做的心，也该有三分良心吧？"
我看了儿子一眼。
他护着小翠的姿势，和**一模一样。
小翠跪在碎瓷片里，膝盖被扎出几道口子，血渗进白色的礼服裙摆。
她没有起来，反而膝行到我脚边。
"**，是不是我最近照顾浩浩哪里不对？您说出来，我改。"
"浩浩叫我一声翠姨，我就拿他当亲生的疼，绝没有半点坏心。"
方晴从人群里挤出来。她是我儿媳，平时不爱说话的人，此刻脸涨得通红。
"妈，小翠救浩浩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她连外套都没脱就跳下去了。您这样对她，让我怎么跟浩浩解释？"
邻桌的赵**站起来，高声道："锦书，这就是你不对了。小翠姑娘平时怎么照顾你们家的，我们这些邻居可是看在眼里的。"
确实。小翠来沈家两年，把浩浩照顾得白白胖胖。每逢年节，她比谁都勤快，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老**腿脚不好的时候，也是小翠半夜爬起来端茶倒水。
沈庭远用力攥住我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再闹下去，我现在就让你搬出去。"
我甩开他的手。
走到小翠面前，从服务员手里端了一盆冰水，从头浇了下去。
"带着你的脏心思，滚出我的房子。"
小翠被冰水浇得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咯咯打颤。礼服贴在身上，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
她没有哭。
只是抬起头看着我，声音发抖："**，我走。但是求您让我再看小少爷一眼。"
我转身，对管家何叔说："把她的东西收拾了，十分钟之内送出大门。"
何叔站在原地，手里的托盘端了又放，放了又端。
我走回二楼，把门反锁。
楼下传来方晴的抽泣声，沈庭远摔杯子的声音，还有赵**们叽叽喳喳的议论。
浩浩在哭，一声一声喊翠姨。
我靠着门坐下来，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
我看了一眼缩略图，锁了屏。
沈庭远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着。
"宾客全走了。份子钱我让何叔退了。你满意了吧？"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他一拳砸在茶几上，杯**起来摔在地板上。
结婚二十八年，他第一次动手砸东西。
"陆锦书，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端起旁边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我说了，让她滚。"
"她救了浩浩的命！"沈庭远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四度的冰水，她跳下去的时候连命都不要了。你不感恩也就算了，你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衣服扯了？"
"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放下茶杯："你的脸值多少钱？"
沈庭远愣了两秒，像是没想到我能说出这种话。
门铃响了。
何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小翠姑娘在大门口跪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