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冷的产房里，陈浩红着眼把一个浑身青紫的死婴塞进我怀里。
他说：“晚晚，孩子没了。”
门外，林柔抱着一个啼哭的男婴，护士围着她笑，说孩子哭声真响，将来肯定有福气。
我刚从手术台上被推出来，麻药还没散，手腕上全是针眼。
我问陈浩：“为什么她的孩子在这儿？”
陈浩把死婴往我怀里又按了按。
“她早产，医院床位不够，我顺手照看一下。”
我妈冲进来时，鞋都跑掉了一只。她看见林柔怀里的孩子，又看见我怀里的死婴，脸色白得不像活人。
她抓住陈浩的衣领：“你把我女儿的孩子弄哪儿去了？”
陈浩跪在地上哭。
“妈，我也不想。医生说孩子生下来就没气了。”
林柔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轻声说：“阿姨，人死不能复生，您别逼浩哥了。”
我妈盯着她怀里的男婴。
那孩子哭得满脸通红，右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我妈看见那颗红痣后，整个人都安静了。
她没有再闹。
三年后，她死在去墓园看我的路上。
**说是意外。
可她的遗物袋里，攥着一枚染血的纽扣。
那是陈浩结婚纪念日那天穿过的衬衫纽扣。
今天，林柔的儿子三岁生日。
陈家包下整座酒店宴会厅，水晶灯亮得刺眼，门口摆着九层蛋糕。
林柔牵着那个孩子走上台。
孩子抬头看我，喊了一声：“舅妈。”
那张脸，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指腹压住发送键。
陈浩低声警告我：“今天别发疯。”
我看着他袖口缺了一颗纽扣的位置。
“陈浩，我妈死前，到底看见了什么？”
宴会厅的司仪举着话筒，笑得比蛋糕上的糖人还甜。
“今天是我们小寿星陈念安的三岁生日，也是陈家最疼爱的宝贝第一次正式见宾客。”
台下的人鼓掌。
陈母坐在主桌，满身珠宝，听到“陈家最疼爱”几个字，特意看了我一眼。
“有些女人命薄，生不出儿子，怪不得别人。”
我端着一杯温水，没接话。
林柔穿着粉色长裙，抱起陈念安，让他亲陈母的脸。
陈母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还是柔柔有福气，给我们陈家留了根。”
我婆家这些亲戚最会看风向。有人立刻接话。
“嫂子不是也生过吗？就是没养住。”
“别提了，大喜日子，说那晦气的干什么。”
“她还能坐这儿吃饭，浩子也算仁义了。换别人，早离了。”
我把杯子放下。
杯底碰到桌面，声音不重。
一桌人都停了停。
陈浩压低声音：“沈晚，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家。”
“我妈骨灰还在你们家储物间。”
我看着他。
“今天你说让我来，我来了。你说给我妈换个好墓位，我也信了。现在我要见骨灰盒。”
陈母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那点骨灰放哪不是放？今天是念安生日，你提死人干什么？”
林柔忙把陈念安抱远，像我身上带脏东西。
“嫂子，我知道你心里苦，可念安还小，你别吓他。”
我问她：“你怕他听见死人，还是怕他听见我妈？”
林柔眼圈一下红了。
“嫂子，你怎么总针对我？我从进陈家那天起，就一直敬你。”
我笑了一声。
“进陈家？你是陈浩的妹妹，还是陈家的媳妇？”
桌上筷子声停了。
陈浩的脸沉下来。
“沈晚。”
林柔低头，声音细得像要断。
“我从小被陈家收养，浩哥把我当亲妹妹。嫂子，你这样说我，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陈母一拍桌。
“你自己没本事留住孩子，就嫉妒柔柔。三年了，还没闹够？”
我看向陈浩。
“我妈死前给我打了七个电话。你替我接了一个。她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陈浩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当时刚做完手术，身体差。**精神也不好，说的都是胡话。”
“什么胡话？”
“说孩子没死。”
林柔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
清脆一声。
旁边的表姑看了她一眼。
林柔立刻捡起勺子，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