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经过三个小时的手术，祁同伟胸腔里的**被取了出来。

他依然没有脱离危险期，被直接推入重症监护室。

ICU病房内。

祁同伟静静躺着。

面色惨白。

全靠一根粗大的管子连接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

叮。

监测到宿主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孤鹰岭死局破解，初始****结算：1,000,000点。

扣除项：致命伤保命干预、全球直播网络**、声纹模拟与定向声波投放，共计消耗900,000点。

当前剩余**：100,000点。

警告：每动用一次“局部信息/微环境干涉”需消耗20,000**。在达成重大成就前，系统不发放额外奖励。

祁同伟的意识困在沉重的黑暗里。

他听不见，看不见。

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在为他的生命倒数。

人躺在ICU动不了？

那就让汉东陪他一起下****。

一盘用命做赌注，用所有人前途做棋子的大棋。

人没死，这汉东的棋盘，就还是他说了算。

他想起冲锋衣内侧口袋里随身携带的红皮笔记本。

本子浸透了他在孤鹰岭流出的血。

血，是最好的墨水。

“系统，在笔记本上增加字迹，算不算局部信息干扰？”

算。

“好。”

黑暗中，祁同伟的大脑极度活跃，飞速倒推着此刻外面的预审流程。

“在那本笔记本上增加内容，隐晦地表明我的卧底身份。”

“卧底代号……鹰。”

指令已确认。正在根据‘汉东省未公开情报库’进行‘英雄自污’叙事逻辑补全。

……

病房外的长廊，白炽灯亮得刺眼。

陆亦可提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走过来。

袋子里装着那本从祁同伟冲锋衣里搜出来的红皮日记。

表面的血迹已经干透，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侯亮平坐在排椅上。

双手用力***僵硬的脸颊。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透着股执拗。

“亦可，你信吗？”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刚才在山上，所有人都觉得是我下令**灭口。”

“我没下令！”

“那是祁同伟的诡计！他在诱导狙击手，用**来成全他最后的胜天半子。”

陆亦可沉默着，把手里的物证袋递了过去。

侯亮平拉开拉链，掏出日记本快速翻阅了几页。

纸面上满是混乱的数字和拼音代码。

山水集团的**额度、高小琴的过账记录，还有隐晦的官场代号。

他停下翻页的动作，合上日记重新塞回袋子。

“全是账目和暗号，和我们之前查抄山水集团掌握的逻辑一模一样。”

“这算是他最后的投名状。”

“这里面没有能推翻案情的新东西。你走法制处程序，把它作为常规证据入库。”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衬衣。

“狙击手的声音指令才是眼下最要命的，我得赶在**失控前，向省委解释清楚。”

说完，侯亮平大步走向电梯间。

他没有回头。

……

半小时后，汉东省检察院。

陆亦可坐在单人办公室里，桌上亮着老旧的金属台灯。

她戴着白色无菌手套，再次打开物证袋。

染血的日记被平摊在桌面上。

作为资深检察官，她拿出一瓶刑侦专用的显影灯。

面对被血液大面积污染的纸质证物，必须走基础的隐藏痕迹提取流程。

灯光均匀地洒在粗糙发黄的纸面上。

十秒钟后。

陆亦可的手指顿住了。

在那些看似杂乱的账目数字缝隙里，暗红色的血污与化学试剂发生反应。

一层隐藏的字迹浮现。

那是祁同伟的字。

3月26日。孤鹰岭。老支书在那间破屋里咽了气。

他临终前死死抓着我的手，只有一句话。

同伟，那三颗**不是让你去享福的，是让你记住痛。

赵家这棵大树，根已经烂透了。

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替我……把这棵树连根拔起！

……

陆亦可跌坐在办公椅上。

老支书。

汉东省**系统的图腾，带祁同伟出道的领路人。

赵家。

汉东官场无人敢碰的庞然大物。

十年的办案本能让她强迫自己保持怀疑。

这是陷阱？是伪造？

陆亦可转身拉开物证柜，调取了另一份卷宗——

那是祁同伟亲笔书写的手稿。

她将两份字迹在鉴证灯下进行快速比对。

笔锋、钩织、力度，甚至连墨水在特定纸张上的晕染习惯。

完全一致。

她又敲击键盘，根据绝笔中提到的一个时间点，迅速检索了省**厅的加密档案。

全对得上，丝毫不差。

她想去碰那些字，指尖触到半空，又猛地缩回手。

“侯亮平说……这里面没有新东西，全是投名状。”

纸上孤绝悲壮的遗言刺痛着她的视神经。

胃部一阵猛烈地抽搐。

她一把撑住办公桌边缘，痛苦地干呕起来。

我们都做了什么？

她抓起外套和车钥匙，连办公室的门都来不及锁，直奔地下**。

她只有一个念头。

去医院。

在祁同伟醒来之前，谁也不能越过她，碰他一下。

……

夜色深沉。

汉东省立医院，ICU病房外的走廊。

陆亦可坐在长椅上。

目光穿透厚厚的玻璃，钉在那个被各种仪器包围的身影上。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侯亮平行色匆匆地走了出来。

他刚从省委回来，脸色比之前更加铁青，径直走向ICU病房。

就在侯亮平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前一刻。

陆亦可站了起来。

她张开双臂，用身体死死挡住了ICU的玻璃门。

她盯着侯亮平，盯着这个她盲目追随了多年的**英雄，语气生硬，掷地有声。

“侯局长。”

“你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