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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

时沐霖跌跌撞撞地冲进急诊大厅。

“喻晚！喻晚在哪儿？！”

他抓住一个护士，声音嘶哑。

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抢救室。

“刚推出来，准备送***……”

时沐霖浑身一僵。

抢救室的门外，停着一张平车。

上面盖着刺眼的白布。

喻晚的母亲正跪坐在旁边。

她没有哭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着，白布下那只冰冷垂落的手，嘴里唱着小时候哄女儿睡觉的童谣。

时沐霖颤抖着走到平车前，

“阿晚……”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白布的边缘，却怎么都不敢掀开。

旁边的医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递过来一样东西：

“你是她的家属吧？这是从病人外套口袋里找到的。”

那是一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纸。

时沐霖颤抖着接过来，展开。

最上面，印着几个字：胃部恶性肿瘤确诊报告单。

确诊时间，是一个月前。

也就是她在监狱里最难熬的那段日子。

而在报告单的背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时沐霖，如果有下辈子，我死也不要再遇见你。

“扑通”一声。

时沐霖双膝发软，重重地跪在了平车前。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布的一角。

喻晚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灰白，双眼紧闭。

怎么会这样？

喻晚怎么会死？

他以为他在教训她，他以为她很快就会成为他的妻子。

可他却亲手，把她**了。

“阿晚，你起来……你起来打我，你起来骂我好不好……”

时沐霖将脸贴在她冰冷的手心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

他的未婚妻，喻晚，再也回不来了。

……

我以为死亡是一切痛苦的终结。

胃里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轻盈。

我低头，看着自己轻飘飘的半透明身体。

我想，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可是，我却迟迟没有消散。

冥冥中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我困在了这里。

“阿晚，你起来……你起来打我，你起来骂我好不好……”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了跪在一旁时沐霖。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时家大少爷，此刻却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我飘浮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他。

原来，是因为他吗？

他的执念化作了困住我的牢笼，让我连死都死得不干脆。

我飘落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他。

很奇怪。

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我心里竟然掀不起一丝波澜。

没有快意，也没有心疼。

只有一种深深的厌烦。

“时沐霖，别哭了，挺可笑的。”

我试图把被他死死抱在怀里的那只手抽出来。

可我的指尖，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听不见我的声音，也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迟来的深情，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