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刻意的回避------------------------------------------，一长一短，在地面上若即若离，却始终没有交叠。，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可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没有厌恶，没有怨恨，更没有半分眷恋，只剩恰到好处的疏离，仿佛眼前拦住她去路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比歇斯底里的指责，更让他心口发闷。，沈余微微侧身，打算绕开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刚动，手腕忽然被一股微凉的力道攥住。，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抬眼看向他，声音清淡无波：“放手。”，听不出怒意，可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漠，却像一层坚冰，隔在了两人之间。，熟悉的触感瞬间撬开尘封三年的记忆，那些曾经紧紧相握、十指紧扣的画面猛地涌入脑海。心脏骤然紧缩，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足够一座城市改头换面，足够一个人磨平所有棱角，可在他这里，关于沈余的一切，分毫未减。，后悔、煎熬、自我折磨，以为重逢至少能看到她一丝波澜，哪怕是恨，也好过如今这般形同陌路。，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恢复了平静。“该说的，三年前都说完了。”她抬眼，目光澄澈又冰冷，“林烬，过去的事，没必要再翻出来了。没必要？”林烬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指腹不自觉地微微用力，“在你这里，就这么轻易翻篇了？”，真的不甘心。
那些深夜的失眠，蚀骨的愧疚，无处安放的思念，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困在原地，而她早已大步向前，将过往彻底抛弃？
沈余微微蹙起眉，手腕轻轻挣动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坚定的拒绝：“不然呢？揪着不放，除了互相难堪，没有任何意义。”
她曾经也偏执过，崩溃过，哭过闹过，质问过，可换来的只有他冷漠绝情的背影和字字诛心的狠话。那些滚烫的爱意，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拉扯里，早被耗尽了温度。
如今再回头看，只剩一身疲惫。
“难堪？”林烬眼底的寒意渐渐漫开，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沈余，你就这么恨我，连跟我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是难堪？”
“谈不上恨。”沈余缓缓开口，语气淡然，“不爱了，自然也就谈不上恨。”
不爱了。
三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林烬的心脏，反复切割，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盯着她薄淡的唇，心口的郁气几乎要冲破胸膛，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指节泛白。
沈余被攥得腕间微微发疼，眉头蹙得更紧，眼神里终于透出一丝不耐：“放手，我要回去了。”
“你住哪儿？我送你。”林烬压下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心底的戾气，语气放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不用。”沈余一口回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自己打车就行。”
说完，她不再跟他僵持，另一只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林烬看着她坚定的模样，僵持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掌心骤然空落，那份熟悉的温度转瞬消散，只留下一片冰凉的空虚。
沈余收回手腕，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被攥过的地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向路边，抬手拦车。
黑色的出租车很快停下，她弯腰坐进后座，关上车门的瞬间，视线下意识地透过车窗，扫了一眼路边伫立的男人。
林烬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身影被路灯拉得颀长孤寂，漆黑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沉沉的执念，像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她重新网回过去。
沈余迅速收回目光，对司机报了地址，声音平稳：“麻烦快点。”
车子缓缓驶离，将那个伫立的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那道身影，沈余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一直强装平静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酸涩。
不是毫无波澜，只是不敢表现。
年少时毫无保留的奔赴，掏心掏肺的偏爱，被狠狠碾碎的真心，怎么可能真的做到云淡风轻。只是她清楚，再纠缠下去，只会重蹈覆辙。
有些路，走过一次弯路，就不该再回头。
而另一边，出租车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林烬依旧站在原地，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吹不散眼底的沉郁。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触感，心口的压抑久久无法散去。
三年的时间，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足够有能力，就能重新将她拉回身边，却没想到，重逢的第一面，就被她的冷漠撞得溃不成军。
她在刻意回避，回避所有和他有关的一切，回避过往，回避爱意，也回避他这个人。
可越是回避，林烬眼底的偏执就越浓。
他拿出手机，翻出助理刚刚发来的消息，上面清楚地标注着他这次回乡的工作对接名单，而沈余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次的旧城文旅项目，合作方对接人，正是沈余。
林烬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势在必得的弧度。
刻意回避？
没关系。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有的是时间，让她重新记起，也让她，无处可躲。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坐进驾驶座，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明天的对接流程调整一下，所有细节，我亲自和沈余对接。”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声：“好的林总，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林烬看向车窗外漆黑的夜色，眸底情绪沉沉。
沈余，你想全身而退，没那么容易。
三年前是我亲手推开你，三年后，无论你愿不愿意，我都要把你重新拉回我的世界里。
就算是煎熬，也得一起熬。
夜色渐深，小城归于寂静，一场关于过往与纠缠的序幕，才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