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株来自末世的灵植------------------------------------------。，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翻涌的灼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要把她的每一根骨头都碾碎再拼回去。——那株灵植。，沈楠楠把那株灵植从盒子里取出来，仔细研究了一整夜。她做了土壤酸碱度测试，测了灵气含量，甚至还掰了一小片叶子放在舌头上尝了尝。，但带着一股奇异的清甜，像是把整片森林浓缩成了一滴露水。，打算第二天继续观察。。。，不是她的仓库，不是末世的任何一处。，看到的是——木头。，身下是木头床板，空气里弥漫着木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隐约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光线从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了一种灰扑扑的暖**。，低头一看，愣住了。。，她的手粗糙、黝黑、布满老茧和伤疤，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泥土。而现在这双手，白皙、纤细、骨节分明，虽然也有一层薄薄的茧子，相比之下像是一双从来没有干过活的手。——不对，不是被子，是一块打了无数补丁的破布——看到了一副陌生的身体。瘦，非常瘦，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髅。
“这特么……”
沈楠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末世教会她的第一件事就是——遇到任何突发状况，先别慌，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沈楠楠，南山镇的一个散修，今年是十八岁。灵根是乱七八糟的五灵根——金木水火土样样都有，样样稀松平常，在修仙界属于最底层的存在。
修仙界的灵根分三六九等。天灵根、异灵根是天才中的天才，大宗门抢着要；双灵根、三灵根算是中上之资，也能混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四灵根、五灵根那就是“废柴”的代名词，修炼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一辈子筑基都悬。
原主就是这种“废柴”，而且还是极品废柴。
五灵根，散修，十八岁，练气一层。
在修仙界，十八岁练气一层是什么概念？大概相当于末世前一个三十岁的人还在读小学三年级。大宗门的弟子十八岁筑基的大有人在，十八岁还在练气一层混的，要么是天赋实在太差，要么是资源实在太少。
原主属于两者兼备。
没有宗门收留，没有师父指点，没有灵石买丹药，连一本像样的功法都买不起。住的是南山镇最便宜的破木屋，吃的是最便宜的辟谷丹——那种东西与其说是食物，不如说是“维持生命体征的化学合成物”，味道像嚼蜡，口感像啃石头。
至于朋友？
散修那码子事，你懂的。修仙界弱肉强食，散修之间更是互相提防、互相算计。今天跟你称兄道弟的人，明天可能为了你身上那几块灵石把你卖了。
原主在南山镇住了三年，认识的人不超过十个，能说上话的不到三个，真正能算得上“朋友”的一个都没有。
不是不想交朋友，是不敢。
沈楠楠消化完这些记忆，沉默了很久。
末世十年，她从一个农科院的研究生变成了一个能在污染土地上种出粮食的女强人。她见过人性的至暗时刻，也见过人性中微弱的闪光。她是知道怎么在绝境中活下去的。
穿越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换了一具陌生的身体，没有末世的基地，没有赵磊，没有老刘，没有任何一个认识的人。
但她有一件事没有变。
她脑子里装着的那些知识——末世十年和末世前积累的种植经验、选育技术、植物生理学理论、土壤改良方法，一样都没少。
还有那个她随身携带的东西。
沈楠楠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心。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淡绿色的印记，像是一颗种子的形状，隐隐发光。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印记和她体内那株灵植之间有某种联系。像是那株灵植穿越时空，跟着她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然后变成了一颗种子，种在了她的手心里。
沈楠楠盯着那个印记看了几秒钟，然后从床上爬起来。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具身体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不是辟谷丹吃完了，是灵石快花光了，马上连最便宜的辟谷丹都买不起了。
三天没吃东西，对于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来说，不至于**，但也绝对不好受。原主就是因为饿得头晕眼花，失足摔倒了，磕到了脑袋，才让沈楠楠有了“入住”的机会。
沈楠楠走到屋角，翻出一个布袋子。
袋子里有几块下品灵石——这是原主最后的家当，大概够买十几颗辟谷丹，还是能撑一段时间的。她想不通原主为什么不买辟谷丹，还把自己饿晕了？除此之外，还有一把破旧的短剑，几本皱巴巴的功法入门手册，以及一小包种子，一把镰刀。
沈楠楠的眼睛亮了。
种子。
她把那包种子倒在桌上，仔细辨认。有几种常见的灵药种子，品级不高，但勉强能种。还有一些是她叫不出名字的，但从种子的形态和质地来看，应该是某种灵植的种子。
原主收集这些种子，本来是想找个地方种下去，看看能不能卖钱。但她没有灵田，没有种植经验，这些种子在她手里就是一堆废物。
但在沈楠楠手里，它们是希望。
末世十年，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只要有种子，有土地，有阳光，有水，她就能活下去。
她收起种子，推开门。
门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阳光稀薄得像隔了一层纱。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近处是几排低矮破旧的木屋，稀稀拉拉地散布在一片荒地上。
南山镇。
说是“镇”，其实就是散修们自发聚集形成的一个聚居点。没有城墙，没有阵法，没有宗门庇护，全靠散修们自己抱团取暖。镇子里大概住着几百号人，大多是练气期的低阶散修，偶尔有几个筑基期的修士路过，就能让整个镇子的人战战兢兢好几天。
沈楠楠沿着泥泞的小路走了十几步，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有好奇的，有冷漠的，有审视的，有轻视的，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目光。
散修们就是这样。你弱的时候，他们看不起你；你强的时候，他们防备你；你露出一丁点破绽，他们就会像秃鹫一样扑上来，把你撕碎，分食你身上最后一点价值。
沈楠楠面无表情地走过那些目光，走到镇子边缘的一片荒地前。
这片荒地大概有两三亩，土质贫瘠，杂草丛生，石头比土多。但在原主的记忆里，这片荒地没人要，谁想种谁种，只是从来没有人种出过东西来。
沈楠楠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放在手心里搓了搓。
土质偏砂，有机质含量极低，酸碱度大概在7.5左右，偏碱性。保水保肥能力差，表层土壤几乎没有任何肥力可言。
简而言之，这是一块烂地。
但沈楠楠笑了。
末世里，她在重度污染的土地上都种出了粮食。这块地再烂，也比末世里的污染土地强一百倍。
没有污染，没有变异辐射，没有酸雨，没有随时可能出现的变异兽把幼苗连根刨了。
没有水。
沈楠楠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皱了皱眉。
修仙界不比末世，这里的一切都依赖“灵气”。水要灵气充沛的灵泉水，土要灵气浓郁的灵田土，连种子都要经过灵气滋养才能发芽。
但她没有灵泉水，没有灵田土，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她脑子里那些不依赖灵气、不依赖高科技、只依赖自然规律的种植技术。
沈楠楠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末世里用过的那些土办法。
干土播种法——在极度缺水的条件下，将种子播在干土中，利用夜间露水和土层深处的微弱水分，诱导种子萌发。这种方法出苗率低、生长速度慢，但能在极端条件下让种子活下来。
末世十年，她种了十年地。每一次把种子埋进土里，她都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不是那种“拯救人类”的伟大意义，而是一种更朴素的意义——她在让生命延续。
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种子总会发芽，植物总会生长，这是她见过的最强大的力量。
比任何异能都强大。
比任何功法都强大。
“小丫头，你在这儿干啥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楠楠回头，看到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拐杖，正眯着眼睛看她。
“种地。”沈楠楠说。
老头“嘿”了一声，摇了摇头：“这片地我种了三年，啥都没种出来。土太瘦了，又没有灵泉水浇灌，种子下地就烂。你一个练气一层的小丫头，别费那力气了。”
沈楠楠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老头见她不听劝，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了。
沈楠楠继续蹲在这里，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那片荒地上，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沈楠楠伸出手，看着手心那个淡绿色的种子印记。
印记似乎在微微跳动，像一颗心脏。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有一种直觉——这株从末世跟着她穿越而来的灵植，不会让她失望。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朝那间破木屋走去。
明天还要早起。还得到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