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了------------------------------------------。，轻得没有重量，从那条肮脏的巷子里升上去，穿过城市灰蒙蒙的天空，一直升到很高的地方。她看见整座城市的灯火，像一张巨大的网，密密麻麻地铺在大地上。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消散掉，但她没有。她的灵魂停在了半空中，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那些画面又来了，这一次不是她的人生，而是一本书。《假千金是万人迷大小姐》的书。，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不是“宋惜晚”，是“炮灰女配”，连一个完整的名字都不配拥有，从头到尾只被称为“季家真正的女儿”，或者“季家刚认回来的乡下丫头”。她的存在意义只有一个：衬托季舒瑶的善良、大度、宽容、美好。每一次她的陷害都让季舒瑶的形象更加光辉，每一次她的失败都让季舒瑶的人气更高。她像一个尽职尽责的龙套演员，在每一场戏里都被主角踩上一脚，然后被编剧随便丢进一个垃圾桶里，连盒饭都不配领。？季舒瑶是这本书的主角，是万人迷的中心，是上天眷顾的宠儿。她就算是假千金又怎样？所有人都爱她顾家的少爷顾野，顶级科研大佬周行则，财阀独子陆沉舟，隐世家族的掌门人鹤之灵，**世家的江临，军区大佬傅谨礼。六个人，六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每一个都对季舒瑶死心塌地，每一个都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她连一本书的炮灰都算不上，顶多算一个道具，用完就扔的那种。，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漫长的、深入骨髓的冷。那种冷不是温度造成的，是真相造成的。。意识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猛地回弹，她重新感受到了身体的重量、地面的冰凉、血液的黏腻。，额头抵着瓷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哈……哈哈……”。先是低低的笑，闷在喉咙里，像咳嗽一样断断续续地往外冒，然后笑声越来越大，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听起来像哭又像笑，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或者那不是眼泪，只是笑得太厉害了，生理性的液体从眼角溢出来，她自己也分不清。。，从孤儿院到季家，从季家到街头，从街头到那把刀，从那把刀到灵魂出窍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演一出悲剧，主角是她自己，命运待她不公，世人皆负她，她是一个被命运抛弃的可怜的、可悲的、值得同情的女孩。她以为自己是这部悲剧的女主角。。
连主角都不是。
在一本书里，她连当主角的资格都没有。
“太可笑了……真的太可笑了……”
宋惜晚用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后脑勺一阵阵发晕，眼前有黑色的飞蚊一样的东西在飘，但她还是止不住地笑。她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楼梯间上方那盏昏黄的灯，笑得肩膀都在抖。
大一。她现在是大一。
一切还没有开始。她还没有被认回季家，还没有被季舒瑶的温柔面具**，还没有做出那些愚蠢的、自掘坟墓的“陷害”，还没有被赶出家门，还没有死在那条昏暗的巷子里。
一切都来得及。
不，不是来得及。是这一切她都不想要了。
季家？不要了。沈碧云？不要了。那些所谓的亲人、所谓的家、所谓的迟到了十五年的爱她通通不要了。上辈子她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乞求那一点点可怜的关注和爱，甚至不惜用最愚蠢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结果呢？人家根本不在乎她。她死在那条巷子里的时候，季家有任何人来找过她吗？沈碧云有任何一个瞬间想起过她吗？没有。因为在一本书里，炮灰下线了就是下线了，连一个配角的悼念都得不到。
她不要了。
这次她什么都不要了。
宋惜晚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校服背后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后脑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头发丝滴在肩膀上，在白衬衫上洇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她照了照楼梯间转角处那面落满灰尘的穿衣镜，里面的女孩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簇烧在暗处的火。
那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什么都失去了、所以什么都不怕了的人才有的眼神。
“宋惜晚？”镜子里的她歪了歪头，对着自己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锋利、冷静、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不对，你不叫宋惜晚。你叫季惜晚。”寄予希望。
季家的季。
但那又怎样？姓氏不过是一个符号。上辈子她为这个姓氏丢了命，这辈子她不打算再为它浪费一滴眼泪。
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本，英语课本被踩了几个脚印，笔记本被撕了两页，笔散了一地。她一本一本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整整齐齐地摞好，抱在怀里。动作不急不躁，甚至还很仔细地把翘起来的书角压平了。
然后她推开了楼梯间的门，走进了走廊午后的阳光里。
走廊上有人来来往往，有人看见她校服上的血迹，多看了两眼，又移开了目光，大学里人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没人有闲心去管一个陌生人为什么浑身是血。林晚就那样抱着书、带着一身血、不紧不慢地穿过走廊，穿过教学楼大厅，走过花坛，走过那排香樟树下的水泥路，往宿舍的方向走。
阳光很好，风也舒服，树叶在头顶沙沙地响。一切都和上辈子一样，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