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温言相询，咫尺疏离------------------------------------------，来得迅猛，去得彻底。，没有生人低语，连半点枝叶断裂的杂音都没有。，吹得满林枝叶疯狂震颤、簌簌乱响，阴森寒意瞬间裹遍全场。。，脚步扎稳，右手无声抚上腰间短刃，指节泛白。他鹰隼般的目光飞速扫射密林每一处阴影，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周身杀伐戾气尽数铺开，戒备拉满。，脚步稳稳顿住。，可眼底那层温润柔和的滤镜，瞬间褪去殆尽。，是一片浅淡却刺骨的冷冽。，气质判若两人。、风度翩翩的清雅书生，此刻敛尽所有温柔锋芒，化身藏刃于身、久经风浪的行者，沉稳又危险。，整个人僵在原地，头皮瞬间发麻。？真的要出事了？，无数念头疯狂窜出。，只会野外勘探、辨识地貌植被，半点拳脚功夫都不会。，她站在这里，就是纯粹的活靶子。
没有防身手段，没有逃生路线，在这蛮荒乱世，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一刻，她才真切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不是遭遇幻觉，是真的实打实穿越到了人命如草芥的春秋战国乱世。
恐惧顺着血管蔓延四肢百骸，双腿隐隐发软，却只能死死撑着，不敢暴露半分怯懦。
死寂僵持两息。
就在柳轻轻快要憋不住呼吸时，子楚淡然出声，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波澜。
“无事。”
“只是惊鸟离林。”
简单七个字，瞬间压下林间紧绷的杀机。
元六闻言，紧绷的身形稍稍放松，却依旧没有卸下戒备，指尖始终抵着刀柄，目光依旧牢牢锁死四周密林，不敢有半分松懈。
危机**，可气氛依旧沉凝。
子楚缓缓转头，重新看向身侧的柳轻轻。
他的眼神再度染上温和，看似和方才别无二致，可柳轻轻却清晰察觉到了差别。
这份温柔里，多了一层清清楚楚的疏离，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试探与审视。
“柳姑娘。”
他轻声开口，语调平和，却带着让人无法回避的压迫感。
“公子请讲。”柳轻轻立刻收敛心神，应声作答，心底早已警铃大作。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她怪异的衣着、古怪的言辞、截然不同的举止气度，就注定会被盘问。
子楚眸光沉静，直视着她的双眼，没有迂回试探，直接一针见血。
“你的言语腔调、举止习气，与当世之人全然不同。”
“你究竟从***？”
问题温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死死戳中她最大的秘密与破绽。
柳轻轻心脏骤然狂跳，狠狠攥紧手心，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她最怕的盘问，终于还是来了。
她绝对不能说实话。
穿越、千年之后、现代社会、地质勘探……
随便爆出一个字，在这个**鬼神、礼法森严的上古乱世，她都会被当成妖人、细作、异类。
乱世之中，异类从无活路。
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柳轻轻快速在脑中组织说辞，搬出自己早就想好的托词。
“我……我自幼居于深山村落，常年不出远门，没学过世俗礼法，故而言语粗鄙，举止怪异，还望公子莫怪。”
出身山野、少见人烟，是眼下最稳妥的解释，能完美掩盖她所有的异常。
可子楚只是静静凝望着她，深邃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没有立刻相信，也没有立刻反驳。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深山村落？”
下一瞬，字字精准，直接戳穿她所有的伪装。
“这片群山百里荒芜，无村落、无炊烟、无人迹。”
一句话，瞬间堵死她所有退路。
柳轻轻瞬间语塞，喉咙发紧，浑身冰凉。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位看似温润无害的少年。
他温柔是真，可心思缜密、洞察世事、洞悉人心也是真。
她自以为完美的敷衍说辞，在他眼里，漏洞百出，一览无余。
短暂的僵硬后，柳轻轻立刻低头示弱，眼底恰到好处地浮现出茫然与无措，声音放轻，带着几分委屈与慌乱。
“我……我记不清了。”
“大雾昏迷醒来后，很多过往都模糊不清，脑子一片混乱。”
“我对公子绝无半分恶意，如今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只求公子暂时收留，日后寻到亲友，必定重重答谢。”
装失忆，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退路。
既解释了自己的怪异，又避开了所有盘问，还能弱化自身存在感，让人放下戒备。
子楚垂眸看着她微微垂首、身形单薄、眼底满是无措的模样，沉默良久。
他阅人无数，半生游走乱世，见惯了虚伪狡诈、刻意伪装。
他能清晰分辨，眼前少女虽有隐瞒、自带秘密，可眼底干净，无凶戾、无算计，从头到尾，全无恶意。
这就够了。
片刻沉默后，他淡淡收回审视的目光，宽和开口：“罢了。”
“你既迷途失忆，便暂且随我同行。我不追问过往，你亦不必自苦。”
这份包容，宽大到超乎想象。
柳轻轻高悬的心骤然落地，稍稍松了口气，心底又暖又庆幸。
他明明看穿了她的谎言，却选择包容、选择不深究。
可转瞬之间，更深的寒意漫上心头。
她清楚地明白，这份包容，不是信任，是疏离。
他不再盘问，不再试探，不再深究她的来历，是因为他已经悄悄筑起了一道防线。
咫尺并肩，两两相对，看似同行相依，中间却隔着一层看不见、打不破的薄墙。
他待她温柔有礼、周全体贴，却再也不会对她敞开心扉，半分轻信都不会再有。
柳轻轻心底无比清醒。
想要在这乱世彻底站稳脚跟，想要真正被他接纳、不被舍弃，她不能永远示弱、永远躲藏、永远靠着别人的恻隐之心活命。
她必须拿出属于自己的价值，拿出能让他认可、让他需要的可信度。
前路荒林漫漫，前路乱世茫茫。
两人各怀心思，表面平和相伴，心底互相试探、互相戒备。
这场乱世初逢的缘分，看似是绝境救赎，实则温柔裹刀，步步藏险。
柳轻轻看着身侧温润沉默的少年，暗自下定决心。
从今日起，她必须主动破局，用自己的现代学识立足乱世。
可她全然不知，就在她盘算着如何刷取价值、安稳求生时，子楚心底已然默默定下底线——若她暗藏的秘密牵扯祸端，危及行程，他会毫不犹豫，即刻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