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秘境心跳  |  作者:伊人泪纸黛微妆  |  更新:2026-06-05
花与瓷杯 穿帮的戏------------------------------------------,摄制组决定向桃花沟更深处推进。,要拍一个尚未开发的野桃谷。汽车无路可进,只能靠脚走。凌晨出发时,气温只有零下五度,哈出的白气在头灯的光束里翻卷如雾。一行人排成一列,沿着牦牛踩出的小道往山谷腹地深入。顾念笙的背包里装着水、干粮、备用电池和一台微单。三脚架扛在肩上,随着步伐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拍打后背。。天色从墨黑变成灰蓝,晨光正从东面一寸一寸地爬上来。“到了。”向导老顿用藏语和普通话夹杂着说,“这里叫‘**谷’——太阳第一个照到的地方。”。这是一片被四面雪山环抱的谷地,桃花不是一棵一棵长的,是一整片、一整片地铺满山坡。花枝间有经幡在飘动,五彩的布条在晨风里猎猎作响。最妙的是山谷正中央有一汪小湖,湖水呈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高原蓝,倒映着雪山、桃花和天光。。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听见快门声此起彼伏。:“架机器!快!光照过来只有二十分钟的完美角度!”。他选了湖对岸的一个机位,距水面不到半米,能把湖中的倒影一起收进画面。他看着顾念笙说:“你站到湖心那块石头上。怎么过去?蹚水。”他脱下自己的防水靴,弯腰放在她脚边,“穿这个。水不深。”。她不是怕冷,她是怕欠人情。但陆砚已经光脚踩在石头上开始调机器,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她套上那双大了好几码的靴子,用鞋带在脚踝处狠狠扎了两圈,一步一步走进湖里。。隔着靴子依然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但她没有停,一口气走到了湖心那块半人高的石头上。“不要看镜头,”陆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隔着电流,音色有些失真,“深呼吸,让冷的感觉进入身体,放松。”,再睁开眼时,眼神里没有了“表演”,只有一种安静的了然。
光从雪山的缺口劈下来,先染红最高处那枝桃花,然后是经幡,然后是湖水,最后全部落在她身上。她站在万顷桃花和雪山的怀抱里,觉得自己渺小极了,但也辽阔极了。
方礼在对讲机里几乎是吼出来的:“保住光线再拍两分钟!不要停!”
姜晚站在岸边,端着她那只骨瓷杯,看着湖心岛上被晨光裹住的顾念笙。杯子里的水已经不冒热气了,藏地的清晨太冷,任何温度都维持不了太久。有人从她身边匆匆借过,器材箱擦了一下她的手臂,连一声“对不起”都顾不上说。
她是艺术顾问。但在这个湖谷里,没有人需要她的意见。她的存在感在这片高原上迅速稀薄下去。
片场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湖心的那个女人身上。那人站在粗粝的石头上,穿着大几码的靴子,头发被风吹乱,脸冻得通红,跟“精致”两个字毫不沾边。可她站在那里,就好像这片秘境——几万年的雪山冰峰,都心甘情愿做了她的**。
那种名为嫉妒的感觉,第一次酸得如此清晰。
姜晚低下头,拇指在瓷杯沿口缓缓转了一圈,然后蹲下身,将杯子轻轻放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那个位置刚好出现在陆砚取景框的边缘——画面左下角,桃枝掩映间,一只精巧的骨瓷杯,与整个粗粝原始的高原格格不入。
她没有说话,转身走回物资堆放处,主动帮道具组整理反光板,动作勤快,笑容温和。旁人看她,只觉得这个艺术顾问长得漂亮,还没什么架子。
顾念笙收工上岸时,差点摔倒——在水里站了太久,腿已经冻麻了。陆砚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那只手很有力,隔着羽绒服的厚面料,依然能感受到五指收紧的力度。
“小心。”
“谢谢。”
她把靴子还给他,他光着脚踩在石头上穿鞋,脚踝冻得发青,但他什么都没说,好像一切都只是技术流程的一部分。
收工的队伍往回走,顾念笙走在最后。她看到岸边那块石头上有一只被人遗忘的瓷杯,弯腰捡起来,翻了个面。杯底有一个手绘的落款:聿·晚。
这杯子是谢聿送给姜晚的生日礼物,请了景德镇的师傅定制的。她知道,因为她见过那只杯子的草图——在谢聿书房里,他忘了收起来。当时她被那种青花的冷白刺痛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蹲下身,把杯子放在石头上,压了一张纸条:“小心别打碎了。”然后重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天夜里,姜晚发了今日第二条朋友圈。
九宫格图片,中间那张放了最大——是她和顾念笙的合影。两个女人站在桃花树下,她的头微微偏向顾念笙,笑容甜而亲密。配文:和高原上最好的伙伴,在最冷的清晨喝最暖的茶。
谢聿看到这条朋友圈时正在开早会。会议室里二十几个高管正襟危坐,PPT上全是上个季度的报表和曲线。他看着手机屏幕右下角那个小小的骨瓷杯,在层层桃枝掩映间反射出一点冷白的寒光。他一张一张地划过去,最后一张照片里,陆砚扶着他妻子的手臂,那种眼神他认得。
会议还在继续。有人在他耳边汇报数据,投影仪上的数字在跳动。他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垂着眼,把那张照片点了收藏。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收藏。好像存下来,就可以否认自己正在失去什么。
穿帮的戏
三天后,先导片的各项数据突破两千万播放。方礼在营地宣布,央视启动“秘境共创计划”,邀请观众投票选择下一站的拍摄地。备选选项三个——墨脱、阿里、川西。投票上线两小时,墨脱以压倒性优势领先。
“墨脱是全国最后一个通公路的县城。”方礼在白板上画出路线图,“雅鲁藏布江大峡谷腹地,地形复杂,风险高。但也是最出片的地方。大家做好准备。”
当晚没有拍摄任务,摄制组难得有了喘息的空间。陆砚在营地的灯下检修设备,头灯的光束打在拆卸开的镜头组件上,折射出幽幽的蓝紫镀膜。姜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酥油茶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陆老师辛苦了。今天那个湖心岛的镜头太美了。”
“还行。”他头也没抬。
姜晚抿了抿唇,又靠得更近了一点,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关于念笙姐的。”
陆砚的手指顿了一下。
“……说。”
“她其实不是单身。她结婚了。丈夫是谢氏资本的谢聿。我以前一直以为大家都知道,但那天听方导说你们不知道,我就……”她说到这里停住,观察陆砚的反应,“……就觉得,也许应该让你知道。”
陆砚终于抬起头看她。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和平时一样冷淡。但姜晚注意到,他捏着酒精棉的手指在缓缓收紧。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我是怕你误会什么。她身份比较特殊,我怕影响节目。”
“她的身份影响节目了吗?”
姜晚被噎了一下。
“我是说……”
“顾念笙的已婚身份,她自己会处理。”他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淬过冰,“你作为赞助商代表,不应该在背后讨论出镜嘉宾的隐私。”
姜晚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僵在那里,端着酥油茶的手指微微发抖。陆砚说完这番话,低下头继续擦他的镜头,再也没有看她一眼。那碗酥油茶放到凉透,也没能在他面前落定。
月光从云层间漏下来,把营地照成一片灰蓝色。姜晚站起身,把凉透的酥油茶端走,手指稳得近乎刻意。走到物资车后,她的脚步突然加快,拐过一个弯,和一个抱着器材箱的工作人员撞了个满怀。满满一碗茶翻扣在她身上,白色的羽绒服洇出一**褐色的污渍。
工作人员吓得连声道歉。姜晚愣了一下,然后弯腰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器材,笑着说:“没关系,我去换件衣服就好。不怪你,茶太满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姿态很周到,一切都很完美。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一片褐色的污渍之下,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肋骨。
顾念笙在帐篷里并没有睡着。她戴着耳机改最新的解说词文案,姜晚和陆砚的对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见。
半夜下起小雨。雨点打在帐篷上发出密集而温柔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指在敲打一面鼓。她被雨声吵醒,起身去检查器材箱的防雨布。打着手电走到物资区时,她看见方礼的帐篷还亮着灯,有两个人影透过帐篷的布料投***。方礼的声音压得很低,另一个人是场务老周。
“……跟拍得太紧了,陆老师都发火了。姜小姐你不能这样——你是赞助商代表,我们管不了你,但你不能干扰拍摄。”
“我没有干扰,”姜晚的声音带着笑,但笑意下面藏着针尖一样的冷,“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陆老师的创作过程。艺术顾问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但陆老师那边……”
“方导,姜氏文化投了两千万。”声音依然带着笑,语气却硬了起来,“如果陆老师觉得和我沟通有障碍,那台里要不要考虑……换一个更好沟通的摄影指导?这样大家工作起来也顺畅些。”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她冲锋衣的帽檐上,沿着帽檐一滴一滴落进领口。她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黑暗中只有她手机屏幕的光,亮了一瞬——录音界面,红色的波形在跳动,收录了刚才每一句话。
她关掉录音,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回自己的帐篷。雨声掩盖了她的脚步,也掩盖了她嘴角那个淡得几乎没有的弧度。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个女人终于等到了该等的**。
她坐到行军床上,拉开帐篷的窗帘,看了一眼谢聿的微信头像。那个冷灰色的商务头像,像一枚沉默的印章。她打开和谢聿的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是十二天前。
她:“我在林芝,一切顺利。”
谢聿:“好。”
只有这一个字。
她把刚才的录音文件添加到附件。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悬了很久。
发送。
文件传输的进度条在屏幕上走完,变成一个小小的已读回执。她等着。等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谢聿正在输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对方取消了输入。
屏幕暗下去,再也没有亮起来。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睡袋上,仰面躺下。帐篷外的雨越下越大,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均匀。这一夜,她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方礼就在营地中央召集全员开会。
“跟大家同步一个突**况。姜氏文化那边出了人事变动。姜晚小姐因个人原因提前结束艺术顾问的工作,今天中午的航班回北京。感谢姜小姐这些天的付出。”
他带头鼓了掌,零零散散的掌声响了几下就停了。场务老周拍得最卖力,声音在寂静的营地里显得格外突兀。
姜晚站在人群边缘,笑容依然得体。她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大家,很高兴认识你们。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她说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后排的顾念笙身上。
顾念笙没有躲开那束目光,也没有迎上去。她只是微微侧首,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没有声音,没有形状,没有重量。像高原上的一片云,飘过来,飘过去,什么都没有触碰。
姜晚的离开没有任何戏剧性的场面。没有争吵,没有眼泪,没有摔东西。一辆越野车把她接走,沿途的桃花和来时一样好看。
陆砚站在远处,背对着车队离开的方向,正在拍雾气中的玛尼堆。他问站在身边的顾念笙:“你觉得怎么构图好?”
“留白多一点。”
“好。”
他隔着取景框,心领神会地多留了三分之一的白。该走的人走了,留下的画面反而更干净。
傍晚,顾念笙的手机亮了一下。谢聿:回京见一面。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揣进冲锋衣的口袋里。远处的雪山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她举起微单,对着那一片金红按下了快门。屏幕上弹出提示——存储卡已满。
她翻了翻相册,打算删几张腾空间。然后她看到了那张在湖边收工时随手拍的骨瓷杯照片——杯底的手绘签名在清晨的光里,每一个线条都格外清晰。这杯茶凉透了,证据还烫着。她没有删,把这张照片和录音文件一起放进了名为“庭审材料”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现在有74个文件了。
知道这是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做梦。
叮——第二卷卷末:桃花落了,果实正在生长。下一个秘境,是墨脱。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