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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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得很。今日的话，我记住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等砚廷醒透，他若知道你如此凉薄，怕是再不会认这门婚事。”
我起身行了一礼。
“那就请夫人让他写退婚书，我等着。”
陆夫人甩袖离开。
父亲一**坐下，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
母亲从屏风后出来，眼里有担忧，也有一丝藏不住的痛快。
她低声问：“晚棠，你真的不后悔？”
我扶住她。
“娘，我后悔过一次，后悔了二十六年。”
陆砚廷醒来的消息，是从茶楼传出来的。
春桃买点心回来，气得把纸包往桌上一放。
“姑娘，外头都在骂您。”
“骂什么？”
“说您嫌陆世子残了，急着退婚。还说嘉宁县主仁善，已经送了百年参去陆家，您连门都不肯进。”
我捏起一块栗子糕，咬了一口。
有点干。
春桃急得跺脚：“姑娘，您怎么还吃得下？”
“不吃，嘴就闲着。嘴闲着，容易和蠢人生气。”
春桃愣了愣，扑哧一声笑出来，又很快收住。
母亲坐在窗边绣帕子，听了这话也抿了抿唇。
外头传言越滚越厉害。
傍晚时，父亲又来叫我去正厅。
这一次，来的是姜绾宁。
她穿着月白斗篷，脖颈上系着细细的珍珠带，脸色比前世我见她时还要苍白。她一进门，父亲就弯腰行礼，连声音都低了三分。
“县主受惊未愈，怎还亲自过来？”
姜绾宁轻声说：“陆世子因我受伤，我心中难安。听说苏姑娘与他生了误会，便想来劝一劝。”
她转向我，眼里**水意。
“苏姑娘，砚廷哥哥救我是情急之下。他心里最惦记的人，一直是你。”
我看着她。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每一句都柔软，每一句都把刀塞到别人手里。
“县主说错了。”我说，“陆世子救你，不是情急之下，是心甘情愿。”
姜绾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父亲立刻道：“晚棠，不许无礼。”
姜绾宁轻轻摇头：“苏大人别怪她。苏姑娘心里有怨，我能明白。若换作是我，也会难受。”
春桃在我身后小声嘀咕：“明白还来添堵。”
声音不大，刚好让几个人听见。
父亲喝道：“放肆。”
姜绾宁脸上那点柔弱差点裂开。
她很快稳住，亲手把一只锦盒放到我面前。
“这是王府的玉肌膏，最能祛疤。砚廷哥哥伤重，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苏姑娘若肯去看他，他一定会好得快些。”
“县主为什么不去？”
她像没听懂：“我？”
“陆世子为你受伤，你去陪，他好得更快。”
父亲又要插嘴，我抬手按住锦盒。
“还是说，县主觉得他现在的样子，不适合见你？”
姜绾宁手指扣住袖边，珍珠带被她扯歪了一点。
她身边的嬷嬷皱眉：“苏姑娘，县主是好心。”
“好心就该把话说清楚。”我把锦盒推回去，“陆世子若是我的未婚夫，县主以后就别一口一个砚廷哥哥。陆世子若是县主的砚廷哥哥，那请王府上门给陆家一个交代。”
姜绾宁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
父亲急得额头冒汗：“县主，她年少糊涂。”
姜绾宁忽然起身，眼泪落得恰到好处。
“苏姑娘，我只是不想砚廷哥哥难过。你若不愿，我不逼你。”
她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外头有小厮来报：“老爷，陆世子让人送信来，说请苏姑娘明日去陆家。他有话亲口问。”
姜绾宁停住脚步。
父亲松了口气，像捡回了体面。
我打开那封信。
上面只有一行字。
苏晚棠，你当真如此无情。
字写得歪斜，应是左手写的。
前世我看见这字，会心疼到睡不着。
现在我把信折好，递给春桃。
“拿去厨房，垫炉子。”
姜绾宁回过头，第一次没能遮住眼里的恨。
我还是去了陆家。
不是为陆砚廷。
是因为陆夫人让人抬来一顶小轿，堵在苏府门口，哭得整条巷子都听见。
她说：“晚棠，伯母求你。砚廷只想见你一面。你若不去，外头便真要说苏家无情了。”
父亲躲在正厅不出来。
母亲气得脸色发青。
我换了衣裙，带上春桃，坐进轿子。
春桃在轿里握着拳：“姑娘，陆家这是逼人。”
“逼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