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一朵被霜打蔫了的花。
陆景辉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声：“苏念！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苏念终于收起了笑容。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十年隐忍后终于释放的力量，“陆景辉，我嫁给你十年，给你当免费保姆、免费育儿嫂、免费护工，你还嫌不够，还要骗我的钱、拿我的嫁妆去补贴你弟弟、拿钱去养外面的女人。到底是谁过分？”
陆景辉被她这一连串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苏念没有再给他反驳的机会。她拿起包，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玄关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景辉一眼。
“离婚协议我后天让律师送过来。你可以选择协议离婚，财产分割按法律规定来，我不会少拿一分。或者你选择打官司，我可以保证，你会输得更难看。”
“苏念——”陆景辉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对了，”苏念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厨房里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冰箱上贴着便签。我给儿子报了下周的夏令营，费用已经交了，接送的事情你自己安排。”
她说完这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响。
走廊里很安静，隔壁邻居家的猫在阳台上喵喵叫。电梯门开了又关上，苏念走楼梯下了楼，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三月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凉意，她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像是卸下了一个背了十年的包袱。
她走到小区门口，拿出手机，给周敏发了一条消息：“摊牌了，一切按计划进行。”
周敏秒回：“收到。你今晚住哪？”
苏念想了想，回了一句：“去酒店。我想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好。明天来律所，我们正式启动流程。”
苏念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家酒店的名字。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不断后退，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机震了几下，她拿起来看——是陆景辉打来的电话。
她看了一眼，按掉了。
然后又打来了。
她直接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她靠在座椅上，嘴角浮起了一个笑容。不是开心，也不是得意，是一种解脱后的释然。她想起十年前陆景辉求婚的时候说的那句“我养你一辈子”，想起她爸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的那句“女人手里得有钱”，想起这十年里每一个独自流泪的夜晚。
都过去了。
从今天开始，她只为自己活。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苏念付了钱，走进大堂，办入住，坐电梯上楼。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一张柔软的大床和一扇落地窗。她脱掉外套，走进浴室，把水温调得比平时热一些，站在花洒下冲了很久。
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也冲刷着那些陈年的委屈和不甘。她闭着眼睛，在弥漫的水汽里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拿回属于她的一切。不只是那二十万嫁妆、不只是婚内的财产分割、不只是儿子的抚养权，她要拿回她的人生。
洗完澡，苏念裹着浴巾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证据材料。她的财会底子还在，做这种事轻车熟路——陆景辉的工资流水、转账记录、抵押合同、保单变更单，她把每一样都分类归档，做了详细的表格和备注。做完之后，她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处。
然后她合上电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陆景辉，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她点开一看，只有一句话：“苏念，你最好别后悔。”
她笑了笑，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然后她关掉灯，闭上眼睛，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沉沉睡去。这是十年来，她睡得最好的一觉。
没有等门，没有早起做饭的压力，没有身边人翻身的动静和陌生的香水味。只有黑暗、安静，和久违的、完完整整属于她自己的一夜。
第三章 新日
早上七点，苏念自然醒来。
她在酒店餐厅吃了一顿不用伺候任何人的早餐——一碗白粥、一个水煮蛋、一碟小菜，外加一杯热美式。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每一口都吃得很慢。以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