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和父亲都不敢走，只能站在不远处等。
太子看着我：“那封信，写得不像沈明珠。”
我抬头：“殿下见过堂姐的字？”
“昨夜之前没见过。”
“那殿下怎知不像？”
他轻轻咳了两声，旁边内侍立刻递帕。
太子擦了擦唇，帕子上没有血。
“因为信里说，愿侍汤药。沈明珠看见药盏时，先退了半步。”
我没有答话。
太子又道：“你看见药盏，没有退。”
我说：“臣女腿稳。”
他看了我片刻。
“沈佳宁，你也不想嫁进东宫，是吗？”
这话太直。
父亲在远处听见，背都绷紧了。
我垂首。
“臣女不敢妄议。”
太子笑意很淡。
“孤若偏要你呢？”
我抬起头。
“殿下已经有堂姐了。”
“孤可以两个都要。”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沈明珠昨夜那句话并非吓我。
他真的想把我也拖进去。
我跪下，声音压到最低。
“殿下若要臣女，臣女便先去剪了头发做姑子。若庵门不收，臣女就病。病到进不了花轿为止。”
内侍手里的拂尘抖了一下。
太子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我叩首。
“臣女告退。”
走出宫门时，父亲脸色铁青。
嫡母扶着沈明珠，恨得连装都懒得装。
沈明珠从我身边经过，轻声说：“他看**了。”
我回她：“那你可要抓紧些，别让他有空看我。”
她忽然笑得温柔。
“佳宁，你还不知道吧。上一世，你死的那天，太子根本没死。”
我脚步停住。
沈明珠贴近我耳边。
“他在棺中听完你的哭声，才闭的眼。”
文远侯府的祠堂里，香火烧得人嗓子发干。
父亲罚我跪。
理由是我在宫中顶撞太子，险些招祸。
沈明珠也跪在旁边。
她是被罚作戏给宫里看。
我是被罚给她出气。
老夫人坐在**上，手里捻着佛珠。
“你们姐妹闹到御前，侯府的脸都叫你们丢尽了。”
沈明珠低头：“祖母，是孙女不好。”
我没说话。
嫡母立在老夫人身旁，语气像淬了冰。
“佳宁，你堂姐已经认了婚事，你还想怎样？你在太子面前说那些疯话，是想全府陪你担罪？”
我抬头：“母亲想让我怎么说？殿下问我要不要进东宫，我说想？”
嫡母眼神一厉。
“若殿下真有意，这是你的福分。”
我笑出声。
祠堂里所有人都看我。
父亲怒道：“你笑什么？”
“我笑这福分太好，母亲怎么不替堂姐多争一点，反倒想分给我？”
嫡母被噎住。
沈明珠轻声：“妹妹别误会。母亲只是怕你惹怒殿下。”
我看着她。
“堂姐不怕吗？”
她手里的帕子慢慢收紧。
“我自然怕。可事已至此，我认命。”
认命两个字说得真好听。
她要是认命，上一世就不会踩着我的尸骨改嫁。
上一世太子病逝后，皇后逼我殉葬。沈明珠隔日便被许给了荣王世子，风风光光出了阁。那时我才明白，她给我送别不是可怜，是来确认我死透没有。
老夫人忽然问：“佳宁，太子为何送你那把剪子？”
我答：“孙女不知。”
“真不知？”
“真不知。”
老夫人看我许久：“你自小不爱争，今日倒像换了个人。”
沈明珠立刻接话：“祖母，妹妹许是在宫宴受了惊。”
我看她：“堂姐倒像没受惊，还能安排采枝下药。”
沈明珠眼泪又落下来。
“我已经说了，那是采枝自作主张。”
祠堂门外传来脚步声。
采枝被两个婆子押了进来。
她脸上还有掌印，跪下时身子晃了晃。
嫡母道：“贱婢，在娘娘面前胡言乱语，害你主子蒙羞。今日就在祠堂说清楚，是谁指使你？”
采枝看向我。
我知道嫡母的意思。
她要采枝改口，说是我收买她陷害沈明珠。
采枝若不改口，她一家老小保不住。
父亲坐在椅上，脸色难看，却没拦。
老夫人闭着眼，像没听见。
沈明珠柔声道：“采枝，你跟了我八年。你若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