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您非要把一家人**吗？”
我问：“昨晚是谁逼谁？”
赵明轩停了两秒：“妈，这样吧。今天中午，您来锦澜府，我请您吃饭，咱们坐下来谈。房子的事也不急，先把误会解开。”
我本想拒绝。
他接着说：“小宝昨晚哭了一夜，早上还说想外婆了。”
我听见这句，舌尖抵了抵上牙。
孩子想不想我，我心里有数。
可我还是答应了。
不是心软。
我要看看他们还想演什么。
中午，我到了锦澜府。
赵明轩穿着笔挺西装站在大厅，身边还站着酒店的餐饮主管马丽。马丽四十出头，精明得很，平时见谁都笑，笑里总带着算盘声。
她看见我，眼神在我旧布鞋上扫了一下。
“赵经理，这就是您岳母啊？”
赵明轩笑得勉强：“是，老人家脾气倔。”
马丽立刻说：“老人嘛，哄哄就好了。可别因为家事影响工作。”
我看着赵明轩：“不是请我吃饭吗？”
他低声说：“妈，先去休息室。”
休息室里，周曼坐在沙发上，眼睛肿着，像哭过。周小宝抱着平板玩，头都没抬。
周曼一见我就说：“妈，我昨晚不该去你家翻东西，我道歉。”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硬，像背台词。
赵明轩立刻接上：“您看，曼曼都道歉了。您也去***说一声，就说是误会。”
我坐下：“还有呢？”
周曼皱眉：“什么还有？”
我说：“门锁赔了，翻乱的东西收拾了，骂我的话也道歉。”
周曼立刻炸了：“你还没完了？我都低头了，你还想怎样？”
赵明轩赶紧按住她：“曼曼。”
马丽在旁边笑：“阿姨，年轻人压力大，说话难免冲。您岁数大了，得体谅孩子。”
我看向她：“你是哪位？”
马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赵明轩忙说：“这是我们主管。”
我说：“我的家事，轮不到主管体谅。”
马丽脸色不好看：“阿姨，我是好心劝您。赵经理在我们酒店很受重视，马上有机会往上走。您要是真疼女儿女婿，就别拖他们后腿。”
我问赵明轩：“你叫我来，是吃饭，还是找人压我？”
赵明轩脸上挂不住：“妈，马姐是为我们好。”
周曼忽然把一张纸拍在桌上。
“这是撤案说明，你签了。”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我年纪大记错，门锁是自己坏的，周曼只是回家探望母亲，不存在撬锁翻找。
我把纸放回去：“不签。”
周曼咬牙：“梁桂芬，你别逼我。”
我看着她：“你还想怎么逼？”
她把周小宝拉到身边：“小宝，告诉她，她要是不签，以后你还认不认她？”
周小宝抬头，学着大人的口气：“你不签，我就不叫你外婆。”
我看了他一眼：“你本来也没叫过。”
周小宝愣住，立刻扯着嗓子哭。
周曼指着我：“你看你，把孩子吓哭了。”
门被推开，一个穿厨师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他手里端着一碗糖水，看到屋里这架势，脚步停住。
赵明轩不耐烦：“老唐，你进来干什么？”
老唐把糖水放在我面前：“阿姨昨天低血糖，我想着给她备一碗。”
马丽脸一沉：“谁让你擅自进休息室的？”
老唐低着头：“我听说阿姨来了。”
我看着他，认出他就是昨晚让年轻服务员给我糖的人之一，后厨的老师傅。
赵明轩训他：“出去。”
老唐没动。
他看向我，声音不大：“阿姨，糖水温的，您先喝。”
马丽拍桌：“老唐，你听不懂话？”
老唐这才退到门口。
我端起糖水喝了一口，甜得刚好。
周曼还在盯着我。
“签不签？”
我把碗放下：“不签。”
赵明轩的脸彻底沉了。
他拿出手机：“妈，您别怪我。我只能让***看看，您精神状态是不是适合独居了。”
我问：“你什么意思？”
周曼别过脸：“你最近总说胡话，忘东忘西，还说我撬锁。妈，我们也是担心你。”
我看着他们。
原来这才是今天的饭。
他们要把我说成糊涂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