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一下。
这动作很轻，赵明轩没注意。
我住的春柳巷就在那片老街里。
这半个月，确实有人来问过房子，给的价不低。我没答应。
那里不只是房子。
我丈夫的石榴树在那里，我这些年的日子在那里，还有一些不能说出口的旧账，也在那里。
赵明轩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动心了，语气又缓下来：“妈，你别总想着那点死物。人活着得靠儿女。你帮了我们，曼曼会记你的好。”
我问：“她刚才让我滚的时候，记我的好吗？”
赵明轩烦躁地抬手看表：“你怎么这么拧？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说：“有。”
他愣了一下。
我把保温杯塞进布包，绕开他往公交站走。
身后传来赵明轩压着火的声音：“梁桂芬，你别后悔。你要是今天走了，以后想回来，可没那么容易。”
我没有回头。
公交车来了，我投币上车，坐在最后一排。
车窗外，锦澜府的招牌越来越远。
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恭敬得有些小心。
“梁姨，是我，小陈。您今天是不是去了锦澜府？”
我看着车窗上的自己，皱纹深得像刀刻。
“你怎么知道？”
“后厨小唐给我发了消息，说他看见您了。您身体还好吗？”
我说：“还活着。”
对面安静了两秒：“梁姨，春柳巷那边又有人去问房了。您要是不方便，我明天过去一趟。”
我看着窗外晃过的路灯：“不用。谁来问，都说不卖。”
“可赵家那边好像也在打听。”
我打断他：“陈树，别插手。”
他立刻应声：“好。您有事随时叫我。”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包里。
旁边一个大妈听见了半句，笑着搭话：“妹子，儿女不省心吧？”
我说：“是我没教好。”
大妈叹气：“孩子小时候欠管，大了就管不动了。”
我没接话。
公交车停在春柳巷口，我下车。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我的小院门口堆着两袋垃圾，不知道谁扔的。
我刚弯腰去提，院门里传来动静。
锁被撬过。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布包慢慢垂下。
屋里有人。
我没喊。
春柳巷住了几十年，谁家门轴响，谁家狗半夜叫，我都听得出来。我的院门被人撬开，屋里翻东西的人手脚很重，还踢倒了堂屋的凳子。
我从墙根摸起一根晒衣竹竿，推门进去。
屋里灯没开，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见一个人影正蹲在五斗柜前翻抽屉。
我举起竹竿：“谁？”
那人吓得往后一坐，手里的铁盒哐当掉地上。
“妈，是我。”
周曼。
我摸到开关，灯亮了。
她穿着生日宴上的那条米色裙子，裙摆沾了灰。五斗柜的三个抽屉都被拉出来，我丈夫留下的旧照片散了一地。
我看着她：“你来我家偷东西？”
周曼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又急又恼：“什么偷？我是你女儿，进自己妈家拿点东西怎么了？”
我走过去，把照片一张张捡起来：“你撬了我的锁。”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她理直气壮，“我怕你一个人想不开，过来看看。”
我看向门锁：“拿铁丝看我？”
周曼被噎住，很快又拔高声音：“妈，你怎么这么阴阳怪气？今天在酒店你害我丢那么大的人，我都没跟你计较。”
我把照片放回铁盒：“出去。”
她急了，一把按住铁盒：“妈，我就问你一句，房本在哪？”
我看着她的手。
这只手小时候抓着我的衣角不放，哭着说怕黑。现在按着我丈夫的遗照，问我房本在哪。
“赵明轩让你来的？”
周曼眼神躲了一下：“我们夫妻的事，你别什么都怪他。”
“你们想卖我的房子？”
她咬牙：“不是卖，是换个活法。小宝明年要上好***，明轩升职也得用钱。你守着这破院子有什么用？”
我说：“我住。”
“你可以住我家。”她说，“今天是气话，你别揪着不放。只要你把房子卖了，把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