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猜测——不是汇报工作。"
根据霍岚后来的调查复述，那天下午，孙芸芸在合规审计办公室里待了四十分钟。期间她用办公室的打印**了将近二十页文件，用碎纸机碎了另外十几页，最后带着一个U盘离开了。
碎纸机的纸屑后来被合规审计的人拼了出来。
是过去两年里，三笔固定资产采购的虚假合同。
这些都是后话了。
下午五点。
整栋大楼的人开始零星下班。但按照以往的经验，很多人走到电梯口又折了回来——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赵勇的反应。
他们要看看，赵总会不会替刘丽出头。会不会冲到陈总办公室拍桌子。会不会当着全公司的面跟陈总翻脸。
毕竟这三年来，赵勇在公司里的存在感一直比我强。
我是名义上的老板——但像个盖章机器。赵勇才是实际上拍板的人。从供应商到晋升名单，从年终奖到车位分配，大家心里清楚，赵总说话比陈总好使。
但今天，盖章机器做了一件反常的事。
它自己选了一份文件。
然后自己盖了。
大家想看看，接下来这个棋局怎么走。
赵勇没来。
整整一下午，他的办公室门关着，百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贺明进出了两次。第一次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第二次出来的时候，比铁青更深了一个色号——大概可以叫铁黑。
下午六点半。
裴盛的飞机落了地。
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已落地。你来接我还是我打车？"
"打车。"
"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破公司一个司机都不配？"
"食堂六点半关门。你要想吃今天的活，赶紧的。"
"你骗人。你们那个食堂我上次去过，炒的那个青椒肉丝——青椒比肉多，肉比味道多，还不如我在飞机上吃的花生米。"
"那你别来了。"
"来！打死也来！"
他发了个定位——距离公司四十公里，预计到达时间：一小时二十分钟。
堵车。
晚高峰。
这一小时二十分钟里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刘丽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一张*超单——就是下午甩在我桌上的那张——底下配了五行字：
"怀孕八个月，公司以莫须有的理由强行辞退。
没有人性。
没有底线。
感谢某位年轻老总教我做人。
法律不会沉默，母亲不会屈服。"
底下在二十分钟内收到了六十多条评论。其中四十八条是公司内部员工点的赞，大部分来自赵勇分管的部门。
霍岚："老板，要不要我截图留存当证据？"
我："截。"
他："那回不回应？"
"不回。"
"万一**——"
"让她发。"
第二件事没那么热闹。
下午六点四十五分，我的另一部手机震了一下。
那是一部老旧的三星，屏幕有裂纹，壳子磨掉了漆。
上面只有一个***的消息。
"小行，事情我听说了。做得好。但接下来的局面会比你预想的复杂。来找你之前，我先处理几件事。你稳住。"
发信人的备注名是"霍叔"。
霍正阳。
我爸的老搭档。
现在在集团总部，名义上是"顾问"，实际上——
是我这三年装孙子的时候，唯一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