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裴骁本来想绕过去的。
不关他的事。
他自己的破事还一团糟。
但他的脚步鬼使神差地慢了下来——因为那个扎高马尾的姑娘挂了电话，气得一脚踹在花坛边沿上，然后抱着脚原地蹦了三圈。
"嘶——疼疼疼疼！"
旁边两个姑娘："……"
裴骁嘴角抽了一下。
高马尾姑娘放下脚，呲着牙回头，正好对上裴骁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看什么看？"她瞪他，"没见过被房东坑的吗？"
裴骁举起手里的啤酒罐，示意自己只是路过。
高马尾姑娘打量了他一眼——保时捷车钥匙挂在腰间，身上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但料子一看就不便宜，下巴上有浅浅的青茬，眼神里带着一种"刚经历过什么糟心事"的疲惫。
她忽然眼珠一转。
"嗨，帅哥——"
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暴躁萝莉直接切换成甜妹模式。
裴骁："……"
"你住这附近吗？"高马尾姑娘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三步并两步走到他面前，昂着脸，露出一个八颗牙的标准笑容，"我叫鹿衿，这是我室友温蔓蔓和祁念念。我们仨被黑心房东赶出来了，大晚上的找不到房子，你……你家有没有空房间能借住一晚？"
裴骁低头看她。
鹿衿大概一米六出头，脑袋刚到他胸口，仰着脸的时候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马尾在脑后晃。
"你就这么跟陌生男人搭讪？"裴骁问。
"我看你人畜无害。"
"我刚打晕一个人。"
鹿衿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然后迅速恢复："打的谁？"
"我女朋友的男同事。"
"前女友还是现女友？"
"前。"裴骁顿了顿，"刚前的。半小时前。"
鹿衿的眼睛亮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室友，又转回来，伸出一根食指，表情严肃——
"所以你现在，单身，有房，心情很差，需要人陪？"
裴骁把啤酒喝完，捏扁了罐子。
"你说的这几条，只有最后一条不对。"
"哪条？"
"我心情不差。"他把空罐丢进垃圾桶，"我心情好得很。"
鹿衿拍了一下手："那更好了！心情好的单身有房男士，收留三个无家可归的弱女子，天经地义对不对？"
裴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后面两个——碎花裙的温蔓蔓正用一种"你别冲动"的眼神拉扯鹿衿的衣摆，短发的祁念念已经不哭了，但鼻头红红的，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里面露出半截画板的角。
三个姑娘，七八个箱子，一只猫。
八点半的街头，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裴骁想了两秒钟。
想到家里空荡荡的一百二十平，客厅里翻倒的茶几和地毯上的血迹。
想到江予棠那句"你除了赚钱还会什么"。
嘴角忽然挑了一下。
"走吧。"
他转身往回走。
鹿衿愣了一秒，然后一蹦三尺高："走走走！蔓蔓念念搬箱子！快！"
温蔓蔓连忙抱着猫站起来，低声说："鹿姐，万一他是坏人……"
鹿衿头也不回地挥手："坏人开保时捷住翡翠*？那我愿意被坏。"
祁念念擦了擦眼泪，默默拖起最大的纸箱，小声说："只要有地方画画就行……"
裴骁走在前面，听见身后稀里哗啦的搬箱子声和鹿衿指挥交通的大嗓门，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回到家，他先把客厅收拾了一下——扶起茶几，擦掉血迹，把那支口红连同江予棠落下的几根头发一起扫进垃圾桶。
三个姑娘拖着行李挤进门的时候，鹿衿发出了一声堪比海豚音的惊呼。
"**——"
温蔓蔓捂住她的嘴。
但温蔓蔓自己的眼睛也瞪圆了。
一百二十平的精装大平层，落地窗外是锦澜市的夜景，远处的摩天轮像一枚竖起来的硬币。客厅宽得能跑圈，厨房是开放式的中岛设计，冰箱是那种**门带制冰机的型号。
祁念念的目光黏在阳台上——三面采光，自然光充沛，放画架刚好。
裴骁给她们指了指："主卧我住，次卧和客房空着，你们自己分。卫生间两个，够用。冰箱里有菜，我本来要做饭的……"
他顿了一下。
本来要做给江予棠吃的。
"总之，饿了自己动手。"
鹿衿已经一头扎进了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