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万块助学金改成现场答辩那天，富二代马天赐含泪讲完了"吃不饱穿不暖"的悲惨人生。
全场掌声雷动，评委眼眶发红。
我低头看了眼余额——六块一。
上个月也六块，多出来的一毛捐了蚂蚁森林。
我举手："老师，我有话说。"
1
阶梯教室三百号人，座无虚席。
这阵仗，搁平时上课能来三分之一就烧高香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江城工业大学"自强之星"助学金答辩会，一等奖一万块，二等奖五千，三等奖三千。
一万块。
这三个字比任何教授的点名都好使。
霍临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高等数学》，书页边角卷得跟狗啃过似的。不是他不爱惜书，是这本书从图书馆借来的时候就这样。
他上一本自己买的书还是高中毕业那年，新华书店打折，五块钱一本的《平凡的世界》。
现在那本书垫在宿舍桌腿底下，因为桌子缺了一个角。
"下面有请第七位答辩选手——马天赐同学。"
主持人话音刚落，阶梯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前排几个女生已经掏出了手机，对准了走上台的那个身影。马天赐，工商管理学院大三，校篮球队主力前锋，身高一米八五，长相——用女生们的话说——"贵公子本子"。
霍临抬了抬眼皮。
马天赐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的线头故意没剪，领口第一颗扣子松着，露出一截锁骨。脚上一双帆布鞋，鞋带系得很紧，好像怕鞋底随时脱落。
霍临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
他的帆布鞋确实脱了底，用502粘过两回，现在右脚走路会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像踩在水洼里。
台上，马天赐深吸一口气，双手微微发抖地握住麦克风。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
声音有点哑，带着一丝克制的颤抖。
前排一个短发女生已经红了眼眶。
霍临翻了一页书。
"我叫马天赐，来自甘省定西。"
马天赐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好像在咽什么东西。
"我爸是农民，我妈在镇上的早餐店帮工。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今年刚上初中。"
PPT翻到第一页，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土坯房，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棉袄的小男孩，笑得露出豁牙。
"这是我家。"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马天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从小到大，我没穿过一件新衣服。身上这件衬衫，是我爸去县城赶集的时候花十五块钱买的，穿了三年了。"
他抬起手臂，露出袖口的线头，语气平静得近乎**："这条线头我一直没舍得剪，因为剪了就短了一截，冬天手腕会冷。"
一片寂静。
然后，如同水库开闸——
"啪——啪——啪——"
掌声从前排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到整个阶梯教室。几个女生已经在抹眼泪了，连坐在评委席的辅导员赵国栋都摘下眼镜擦了擦。
霍临手里的笔停了。
他盯着马天赐袖口的线头看了三秒钟。
那件衬衫他认识。
*ur*erry，2024秋冬基础款，官网售价四千八。他在商场打工的时候叠过，叠了一百多件，记得清清楚楚。袖口故意做旧是设计细节，买的时候导购小姐姐还会特意强调"这是手工抽纱工艺"。
四千八。
他上个暑假在商场叠了两个月的衣服，到手三千二。
霍临没吱声。
他重新低下头，在书页空白处算了一道积分题。手指有点发紧，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深痕。
"上大学以后，我每个月生活费八百块。"
马天赐的声音更哑了。
"每天早上两个馒头，中午食堂最便宜的素菜，晚上经常不吃。省下来的钱给妹妹买学习资料。"
PPT翻页，一张食堂打卡记录的截图——密密麻麻的"素炒土豆丝3.5元""米饭0.5元"。
前排那个短发女生哭出了声。
霍临的手指一顿。
他认出了那张截图里食堂的**。是东区第二食堂。
马天赐在东区第二食堂吃饭？
霍临也在东区第二食堂吃饭。他的打卡记录比这个还惨。因为他连土豆丝都不是每天能吃得起的，大部分时候是白米饭加免费汤——就是那种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