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诉我，你们公司不让你下班后见面？"
"是的，秦总。"
"那我问你，我美东时间上班的时候，是你们这边几点？"
"凌晨。"
"那按你们公司的规定，咱们这个合同永远没法谈了？"
"这个……您可以在工作日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半之间和我联系。但考虑到时差——"
"行了，我明白了。"
秦远的语气冷下来了。
"林经理，你是个聪明人。你自己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我清楚。"
"三千万的单子，我等不了。我这次来亚太区只待一周。一周之内谈不完，我就找别家。"
"理解。"
"你真不打算想想办法？"
"秦总，公司规定就是规定。我不能因为个人利益违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
"好。那我先挂了。"
"祝您在上海一切顺利。"
挂了电话，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井。
自己带的，公司的茶叶我嫌寒碜。
十点钟，周正阳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老林，秦远打电话给你了？"
"打了。"
"怎么说的？"
"二期三千万的合同，他这次来就是要谈。但他只在上海待一周。"
周正阳两眼放光："那太好了！你今晚——"
"不行。"
"什么？"
"周总，昨天公司刚出了规定，禁止下班后进行商务活动。我不能违反。"
他愣住了。
"老林，那是……那不一样。那个规定是一般性的，秦远的单子是特殊情况——"
"周总，"我看着他，语气诚恳极了，"昨天刘姐说得很清楚，投诉就是投诉，要走流程。如果我今晚去见秦远，明天陈磊他们再举报一次怎么办？我的下一笔提成是不是又要分给他们？"
周正阳的脸色变了。
"那……让陈磊去？"
"可以。秦远的资料我发给他。不过秦总那边的供应链架构比较复杂，涉及到跨境关税优化和分段交付方案，陈磊需要提前熟悉。"
"要多久？"
"系统学习的话，大概两到三个月。"
"两三个月？！"
"嗯。我当初也学了大半年。"
周正阳的保温杯差点没拿住。
"秦远只在上海待一周！"
"那就让陈磊一周之内学会。"
我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
周正阳看着我。
我看着他。
他先把眼神移开了。
"老林……你是不是有情绪？"
"没有。"
"你看，昨天那事——"
"周总，昨天的事我已经想通了。一千块我也收了。提成分给大家，大家开心，团队和谐，我特别理解。"
"真的？"
"真的。所以我现在特别珍惜这个和谐的团队氛围。绝不破坏。绝不内卷。准时上班，准时下班。"
周正阳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先出去。让陈磊下午来找我。"
"好的。"
我出门的时候，听见背后传来保温杯盖"哐"地一声砸在桌上的声音。
回到工位，我翻开手机看了一眼。
秦远的助理发来一条消息，说秦总晚上在浦东的酒店休息，问我能不能过去喝杯茶。
我想了想。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
还有六个半小时就下班了。
我把消息标记为已读。
没回。
下午三点，陈磊被叫进了周正阳办公室。
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走到我工位边上，干笑了一声。
"北哥，秦远那边的事，周总让我去跟一下。方案什么的，你给我讲讲？"
我抬起头，笑了笑。
"可以。但你心里要有个数——秦远这个人，脾气不太好。"
"没事，客户嘛。"
"而且他的采购团队有六个人，每个人负责不同的产品线，要分别对接。你得先了解他们的组织架构。"
"行啊，你把资料发我就行了——"
"资料有一百七十多页。全英文。"
陈磊的笑容凝固了。
"另外，"我继续说，"秦远习惯用英文交流，技术会议不配翻译。你四级过了吧？"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还有，他对供应链管理的要求非常专业。上次他问了我一个关于海关HS编码归类的问题，我答错了半句，他当场就要换供应商。"
陈磊站在那里，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把一个U盘递给他。
"这是我整理的全部资料。你今晚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