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带队拿下八千万订单。
奖金没见着，提成没拿到。
倒是收了一张举报信——"恶意内卷，加剧团队焦虑。"
老板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大局为重。"
然后把我的提成分给了举报我的人。
补了我一千块加班费。
"以彰显公平。"
我点了点头，收下了那一千块。
转身就给公司最大的客户发了条消息：
"秦总，今晚的谈判取消了。公司新规，禁止下班后见客户。您先慢慢倒时差。"
发完消息我就关了机。
你猜第二天早上，谁先慌的？
第一章
我叫林北。
在盛恒商务咨询干了六年，销售部经理。
这六年，我给公司签下的合同总额，加起来能绕财务报表三圈。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下午四点二十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的那一刻。
周正阳——我们总经理，端着他那个养生保温杯走进来，脸上挂着一种"我也不想的但我不得不"的为难表情。
我当时就知道，今天有人要恶心我。
"林北啊，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没坐。
因为HR总监刘姐已经坐在那了，手里还捏着一沓纸。
那纸我扫了一眼。
联名信。
八个签名。
我们销售二组总共九个人，除了我，全签了。
"林经理，"刘姐推了推眼镜，"这是你们组员提交的正式投诉。"
她清了清嗓子，念出来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严肃。
"投诉内容如下：林北同志长期于下班时间联系客户、回复工作邮件，其行为严重违背了公司倡导的健康工作氛围，构成恶意内卷，导致其他同事产生严重的职业焦虑、内疚感和心理压力——"
"等一下。"我打断了她。
我指了指那沓纸："恶意内卷？"
刘姐点头。
"我下班后见客户，回邮件，是恶意内卷？"
她又点头。
我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觉得挺有意思。
"那个八千万的单子，秦远那个单子，你们知道怎么来的吗？"
周正阳喝了口枸杞水，没接话。
我说："秦远是美东时间，和咱们差十三个小时。他白天开会，只有晚上——也就是咱们的晚上——才有时间。这个单子我跟了四个月。四个月，每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半视频会议。"
"有的时候凌晨一点还在改方案。"
"我一个人跟的。"
"合同是我签的，客户是我维护的，方案是我改了十七版改出来的。"
我看着刘姐。
"现在你告诉我，这叫恶意内卷？"
刘姐表情没变，把纸放下了。
"林经理，投诉就是投诉，我们要走流程。"
周正阳终于开口了。
"老林啊，大家同事一场。你能力强，这谁都知道。但你想想，你晚上在群里回邮件，其他人看见了，他们什么感受？他们会觉得自己不努力，会觉得你在卷他们。"
"所以呢？"
"所以嘛……"他搓了搓手，"为了团队和谐，我做了个决定。"
他把一份文件递过来。
我接过来看了十秒钟。
然后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愤怒。
是一种极度荒诞引发的生理反应。
****写着：
鉴于林北同志的行为引发团队负面情绪，经管理层讨论决定——
第一，林北八千万订单的个人提成及奖金，共计四十七万元，按人头平均分配给销售二组其余八名成员。
第二，为体现公司对加班行为的认可，另行补发林北加班费一千元整。
四十七万。
分给八个人。
每人五万八。
我呢？
一千块。
"周总，"我把文件放回桌上，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这四十七万是我的提成。合同上写的五个点，八千万的五个点是四十万，加上季度业绩奖七万。这是我应得的。"
"我知道，我知道。"周正阳摆摆手，"但你的提成是公司给你调配的，公司有权根据团队贡献重新分配。"
"团队贡献？"我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他们的贡献是什么？联名举报我？"
"老林——"
"那个单子，从第一通电话到最终签约，陈磊碰过一次吗？赵薇薇碰过一次吗？八个人里有谁碰过一次？"
周正阳没接话。
他喝了口水。
然后刘姐替他说话了："林经理，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