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学四年，我是全校最透明的人。
校花苏念不跟任何人说话，唯独追着我扔东西。
奶茶盒、笔帽、橡皮，有一次是鞋。
毕业那晚她喝断片了，趴在桌上哭：
"陈远舟你给我答应……三十岁之前……还是一个人的话……就得娶我……"
我说好。
她不会记得的，对吧？
八年后，商场扶梯上，一个女人尖叫着朝我冲过来。
手机怼到我脸前，里面放着一段录音——
是我的声音。
"好。"
第一章
三十岁生日这天，我在出租屋里煮泡面。
窗外有人放烟花，客厅灯泡闪了两下，没舍得亮。
王大锤发来微信：生日快乐兄弟，晚上出来喝一杯？
我回他：明天还加班。
他秒回：你三十了还单身还加班，你不如**。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叉子搅了搅面。
调料包太咸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去商场买双拖鞋。
旧的那双鞋底磨穿了，走路像踩着两块薄饼。
我站在扶梯上，手里攥着二十块钱预算，心里盘算着哪个牌子的打折力度最大。
背后有人喊了一声。
不是喊，是尖叫。
"陈远舟——！"
我还没来得及转头，一个人从下行扶梯那边直接跨过中间隔板冲了过来。
高跟鞋踩在扶梯台阶上，整个人差点翻过去。
我本能地伸手一挡，她整个人撞进我怀里，头顶蹭到我下巴，一股柑橘味的洗发水灌了满鼻子。
我低头。
苏念。
八年没见，她把长发剪短了，下颌线比以前更利落，眼尾画了一道极细的线，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
但那双眼睛没变。
又冷又亮，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下头压着一团火。
此刻那团火正烧得噼里啪啦。
"真的是你。"她攥着我的袖子，指节收紧，像怕我跑了似的，"我在三楼就看到你了，我还以为我认错了——"
我喉咙发干。
八年。
上一次见她，她趴在KTV包间的桌上，头发黏在脸上，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她先开口了。
"是时候兑现当时的诺言了。"
四个字掉进我脑袋里：当时、诺言。
画面拉回八年前那个夏天的晚上——
毕业前最后一场聚会，苏念不知道喝了多少瓶啤酒，脸颊烧得像两团火，趴在桌上，揪着我的衣角不松手。
"陈远舟。"
"嗯。"
"你答应我。"
"嗯。"
"三十岁之前……你要是还是一个人……就得娶我……"
"好好好。"
"你说的……不许反悔……"
"好好好好好。"
她当时连舌头都捋不直了，一句话说了五遍，每遍少两个字。
最后一遍只剩下："娶……"
然后她睡着了。
我把她外套盖上，叫了辆出租车送她回宿舍楼下，让她室友来接的人。
第二天她就飞了北京。
没告别。
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后来变成一条线。
我以为这事过去了。
现在她站在商场扶梯旁边，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划了两下，点开一段音频。
杂音，酒瓶碰撞声，KTV的回声——
然后是我的声音："好好好好好。"
紧接着是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哭腔："你说的……不许反悔……"
音频停了。
她把手机转过来，屏幕朝着我。
"录音日期，八年前的六月二十三号。"她抬起下巴，"你今年三十了。"
我盯着那个播放条，脑子里有一根弦崩了。
"你录了音？"
"录了。"
"八年前那个晚**喝成那样你还——"
"喝之前就开了录音。"
"……你是预谋的？"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
把手机收回包里，拉链拉上，看着我。
"我查过了。你没结婚，没对象，连相亲记录都没有。"
"你怎么查——"
"王大锤嘴很松。"
那个叛徒。
"苏念。"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扶梯扶手上，"那天晚**喝了至少十瓶啤酒，我说好只是为了让你别哭了——"
"所以你承认你说了。"
"我——"
"说了就要算。"
她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展开。
结婚登记预约确认单。日期就在下周一。
两个人的名字都已经填好了。
我的世界在商场二楼扶梯旁边塌了。
"你连我***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