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起来，背上早就藏在路边草丛里的背包，沿着山路往下走。
山脚下有一个长途汽车站。
凌晨四点有一班去南方的大巴。
我买了票，坐在候车厅的塑料椅上，看着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大巴发动了。
我靠着车窗，看着这座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一点点缩小、模糊、消失。
再见了。
裴衍。
你会在出差回来之后接到**的电话，得知你的妻子在盘山公路上出了车祸，坠入江中，尸骨无存。
你会皱一下眉头，沉默两秒，然后说"知道了"。
你会在葬礼上站十分钟，不掉一滴眼泪。
然后你会遇见女主姜若——那个温柔、倔强、天生带有主角光环的女人。
你们会相爱、纠缠、**、大结局。
而我，会在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小城市里，活下去。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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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我到了南方一个叫陵川的小城。
租了一间月租八百块的单间，楼下是菜市场，每天早上五点就开始吵。
卖鱼的大叔嗓门最大，隔着一层楼板都能听见他喊"鲫鱼鲫鱼十块三斤"。
我把头发染成了深棕色，剪短到耳下，戴上平光眼镜。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跟沈辞判若两人。
好。
非常好。
我用假身份在附近一家小翻译公司找了份工作，月薪四千五。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说话嗓门比卖鱼大叔还大，但人不坏。
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
我每天骑自行车上班，中午吃食堂，晚上回来做饭，周末去江边散步。
没有裴衍。
没有裴家大宅。
没有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卧室。
没有倒计时。
我甚至有种恍惚感——上辈子加这辈子加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直到第三十七天。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来，习惯性打开电视当**音。
正在播本地新闻，没什么意思，我边切菜边听。
"……裴氏集团总裁裴衍日前在新闻发布会上情绪失控，当场摔碎了话筒，随后其助理代为宣布取消本季度所有商业合作……"
菜刀停在半空。
我转过头，盯着电视屏幕。
画面上是一段监控录像的截图——裴衍站在发布会的台上，西装革履，但领带歪了，衬衫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