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没听清。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眯起眼睛，往公交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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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工作的事在第三天有了着落。
城西有家叫"老赵烧菜"的馆子，三十张桌子，后厨两个人，生意半死不活。
老板姓赵，五十来岁，谢了顶，啤酒肚，说话嗓门大得像装了喇叭。
"有案底？不行不行，我这小本买卖，万一——"
"让我做道菜，你尝尝再说。"
赵老板上下打量我，大概觉得一个穿旧夹克的出狱人员翻不起什么浪，就挥了挥手："行。厨房在那边，食材你自己挑。"
我走进后厨。
灶台上油渍没擦干净，案板上沾着葱花碎末，调料瓶子东倒西歪。
我把围裙系上，洗了手。
十年前我进去的时候，连煎蛋都不会。
但里面有个人。
王德山，七十二岁，***。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犯，是被合伙人陷害的。但这些都是后话。
在里面那些年，老头子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教人做菜。他年轻时在法国学过厨，回国开过高端私厨，手底下出过两个米其林主厨。他说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赚了多少钱，是***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他教我的第一道菜是番茄炒蛋。
"蛋要嫩，番茄要沙。火候过了，这辈子就白活了。"
老头子说这话的时候特别严肃，像在讲人生哲理。
后来他教了我两百多道菜。中餐西餐日料甜品，从糖醋排骨到法式鹅肝。在监狱食堂的灶台上，用最廉价的食材做出了让全监区抢着排队的饭菜。
关所长有一次偷偷跟我说："贺远，你出去以后别的可以不干，厨子一定能干成。"
今天算是验证了。
我炒了一份干煸四季豆，一份蒜香排骨，一碗番茄蛋汤。
赵老板端起四季豆，夹了一筷子。
咬了一口。
筷子停在半空。
他又夹了一筷子排骨。
放进嘴里。
眼睛瞪大了。
然后他端起番茄蛋汤，喝了一口。
碗放下来的声音很重。
"你，"赵老板指着我，手指在抖，"你真是坐牢出来的？"
"嗯。"
"不是蓝带毕业的？"
"没。"
"你在里面跟谁学的？"
"一个老头。"
赵老板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站起来，把围裙往桌上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