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各户。
赵大牛卖了半袋苞米，凑了两块三。
王寡妇家的二丫头，七岁，把自己攒的一毛三分钱压岁钱用手绢包着，跑来塞给我。
手绢上还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我蹲下来看着她："这是你的压岁钱，叔不能要。"
二丫头把手绢往我兜里一塞，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句："那你得考第一名！"
"我已经是第一名了。"
"那就考第一名的第一名！"
她跑远了，两条辫子在背后甩来甩去。
我站在原地，把手绢攥在手里，攥得死紧。
还有一笔，得单独说。
***他堂弟赵大牛，突发奇想，决定把自家养的大黄狗卖了。
大黄狗是条老狗，在他家趴了八年，看家护院，通人性。
赵大牛牵着大黄狗往集镇走，走到半路，大黄狗不走了。
四条腿扎在地上，跟钉了钉子似的。
赵大牛拽，拽不动。
赵大牛拉，拉不走。
赵大牛蹲下来跟狗讲道理："你这***，不就是卖你嘛，你配合配合，那后生要上大学呢。"
大黄狗看了他一眼，扭头就往家跑。
赵大牛追了半里地，没追上。
他气喘吁吁地回来，对我说："卖不了，那狗跑了。"
旁边***冷冷地来了一句："你跑得过狗？"
赵大牛脸涨成猪肝色。
后来大黄狗自己回来了，蹲在赵大牛家门口，一脸无辜地摇尾巴。
这笔账我没记在日记本上，但我画了一条狗。
所有的钱汇到一起，刘万全一分一分地数。
全村人围在他家堂屋里，煤油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二百三十七块，六毛。"刘万全报了个数。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张婶小声说了句："够不够啊？"
刘万全磕了磕旱烟："去趟省城，坐车吃饭买点用的，够了。不够的话——"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栓着的那头老牛。
刘婶赶紧把他的视线挡住。
我站起来，对着满屋子的人，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一把把我拽住了。
力气大得我踉跄了两步。
"别整这些虚的。"他把烟头摁灭，"你就记着，好好念书，出息了，回来修条路。这破山沟进出一趟腿都要跑断。"
我没跪成。
但我在心里跪了。
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