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本多得离谱。
有说我为沈知白争风吃醋。
有说我被云麓山宠坏，见男人就扑。
最难听的是茶楼说书人编的那一段。
他说我在棋馆抱着沈知白不撒手，哭喊非君不嫁。
我坐在二楼雅间，听得手里的花生壳碎了一桌。
十一师兄按住我的袖子。
「别砸场子。」
我说：「他说我哭喊。」
「忍。」
「他说我抱男人。」
「忍。」
「他说我像山上的母猴。」
十一师兄把腰刀拍在桌上。
「这句不能忍。」
我们还没下楼，沈知白已经来了。
他穿着月白长衫，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捧着锦盒。
说书人立刻停下，满堂茶客伸长脖子看。
沈知白站在楼下，朝我行礼。
「苏姑娘，昨夜你情绪不稳，我不该让人拦你。今日特来赔罪。」
他说得滴水不漏。
每个字都像替我坐实了疯闹。
我起身。
「你说清楚，昨夜谁情绪不稳？」
沈知白苦笑。
「姑娘，女儿家名声要紧。你真要我当众说出来？」
茶客们窃窃私语。
「原来是真的。」
「沈三公子脾气真好。」
「云麓山那位少门主看着就不聪明。」
我从楼上下来，站到沈知白面前。
「你敢发誓，昨夜你没说过边城粮图，没说过北狄王，没给我灌药？」
沈知白举起三指。
「我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罚。」
他发誓时，街口轰隆一声。
晴天炸雷。
满堂人都吓得缩脖子。
我也吓了一跳。
十一师兄从窗边探头，冲我小声说：「不是雷，老七把药铺的炮仗点早了。」
我赶紧咳了一声。
沈知白脸色青了一瞬，又恢复平静。
「苏姑娘，天象不能作证。」
我说：「那药瓶能不能？」
他眼皮一跳。
昨夜我没来得及拿药瓶。
我当然没有。
我只是诈他。
沈知白很快反应过来。
「若有药瓶，你拿出来。」
我被堵住。
茶楼里有人笑。
沈知白靠近一步，压低声音。
「苏小满，谢蘅护不住你一辈子。」
我抬头。
「她能护我今日，就够了。」
门口响起马蹄声。
礼部尚书府的吴嬷嬷带着一队家丁停在茶楼外。
她看见沈知白，脸色沉得能滴水。
「三公子，夫人请您回府。」
沈知白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