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看向父亲。

“父亲，**开不开？”

父亲没有立刻说话。

老夫人敲了敲拐杖：“开。宫里的赏，哪有不开的道理。”

嬷嬷上前打开匣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玉。

只有一把旧铜剪。

剪刃擦得很亮，柄上刻着小小的兰纹。

堂中有人倒吸一口气。

嫡母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沈明珠突然笑了。

“佳宁，太子这是在怪你剪断旁人的姻缘吧？”

老夫人的脸沉下来。

父亲也看向我。

我伸手拿起铜剪。

上一世，我嫁入东宫后，曾在太子书房见过这把剪子。那时他说，这是先皇后幼年修花用的旧物，宫中只赐给认定之人。

认定之人。

好听得很。

后来先皇后旧物成了压在我头上的锁。太子病中昏睡，我得守着。太子咳血，我得跪着。太子想见沈明珠，我还得亲自去侯府请。

那时我才明白，东宫认定的从来不是妻，是祭品。

我把剪子放回匣中。

“我不知殿下何意。”

沈明珠抓住机会：“父亲，您听听，她自己都说不知。太子殿下既送她东西，说明殿下属意的人就是她。明日进宫，母亲不如同皇后娘娘说明白。”

嫡母立刻接上：“是啊。兰花之事本就蹊跷。若殿下真正看中佳宁，明珠岂不是替她受过？”

父亲沉默。

老夫人看了我一眼：“佳宁，你怎么说？”

我跪下。

“祖母，堂姐若不想嫁，便把今日殿上那封信说成假的，再把座次图一并呈给皇后娘娘。到时皇后查清，知道有人在宫宴上动手脚，文远侯府是何下场，孙女不敢替祖母想。”

嫡母怒道：“你威胁谁？”

我抬头看她。

“母亲，我只是把路摆出来。要么堂姐做情深之人，风光入东宫。要么我们全家做欺君之人，一起等皇后发落。”

父亲的脸色彻底难看。

沈明珠跪到老夫人膝前。

“祖母，孙女不能嫁。太子活不久的。孙女嫁过去就是守寡，就是陪葬。”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住。

“谁告诉你的？”

沈明珠愣了一下。

我也看她。

她说漏嘴了。

太子的病重，满京城都知道。可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