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辈子，走的时候总要干净些。
许莲儿拿剪子要裁。
我攥住布角。
「这是祖母的。」
她扬手又要打我，门外传来祖母的声音。
「给她。」
许莲儿得意地抢走青布。
祖母站在暗处，手里端着一碗冷粥。
她把粥递给我。
碗底压着半枚铜钱，边缘被磨得发亮。
我认得这枚铜钱。王耀祖病重那晚，许家要剜祖母心头血，祖母就是握着它没松手。
她低声说：「收好。到了京城，别离我太远。」
我把铜钱藏进衣襟。
灶房外，许**在吹牛。
「等我拿了三万两，先买两个年轻丫头伺候。许桂枝老得像柴火，白送我都嫌硌手。」
许茂才笑着接话。
「爹，往后别叫许桂枝了。人家是侯府姑娘，值钱着呢。」
祖母听见了。
她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把空碗洗干净，倒扣在灶台上。
**那天，许**穿了新买的靛蓝长袍，胸口挂着借来的玉坠。
他不许祖母坐前头。
「你这双手太粗，别让路人看笑话。进了侯府再摆小姐架子。」
秦管事皱眉。
「姑娘该坐第一辆车。」
许**把包袱往车上一扔。
「她是我婆娘，我说坐哪儿就坐哪儿。」
祖母扶着车辕，没争。
我想扶她，许莲儿抢先踩上踏板，把我挤到车外。
「阿棠，你坐后头放箱子的车。你身上一股**味，别熏着我。」
我攥着车沿，没说话。
秦管事看了我一眼，低声问祖母。
「姑娘，这位是？」
祖母说：「我孙女，许棠。」
许茂才立刻纠正。
「不是亲孙女。她娘死得早，我们好心收着她。一个丫头片子，不值当管。」
祖母的目光扫过他。
「她是我孙女。」
秦管事把这句话记下了。
路上三天，许家人没有消停过。
许**每**秦管事，侯府库里有多少银子，老夫人还能活几年，京城哪条街的宅子最大。
许茂才问管库房是不是肥差，收租的人能不能从租子里留点茶水钱。
许莲儿问侯府公子多大，长得俊不俊，府里有没有未娶的世子。
秦管事答得越来越少。
到了京城，永宁侯府门前停着两排灯笼，门楣高得像压在人头上的天。
祖母下车时，门里出来一位穿金线褙子的老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