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日常甜蜜碎片（上）------------------------------------------，光柱里，那些细碎的灰尘慢悠悠的飘着，北京那种特有的干燥感，不费吹灰之力的就穿透了这栋老旧的二层小楼。，皱着眉睁开了眼。，暴躁的玄阴之气顺着经脉胡乱冲撞。。，习惯性的往床头柜那边摸了一把，指尖正好碰上那只往外冒着热气的白瓷水杯。，不冷也不烫，刚好是能一口闷的程度。，这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成了他们回北京同居这几天雷打不动的规矩。，暖意总算驱散了胸口的憋闷。，踩着木制窄楼梯往下走的时候，一楼后院正好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剁肉声。，伸手掀开通往后院的那道青布门帘，清晨微凉的空气混着柴火燃烧的烟火气，一下子扑了满怀。，拿着大蒲扇看火。，正中间印着“茅山特产”四个褪色大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和谐感。，张麒麟动作熟练的掀开木头锅盖，把一只现杀洗净的**鸡整只浸入滚水里翻烫鸡皮。，双手插兜安静的看着。，张麒麟迅速捞出整鸡，反手直接扔进旁边早就备好的，加满冰块的铁盆里，冰块撞上铁盆发出一阵脆响。
这是保持鸡肉滑嫩弹牙的关键步骤，他处理食材的专注度，比在古墓里提刀砍粽子的时候还要高。
**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开来。
“你这**的手法是越来越利索了。”**一开口，打破了清晨的安静，顺势走到角落的水池边掬起一捧冷水洗了把脸。
张麒麟直起身，把冰透的白条鸡捞出来放在木砧板上。
“快切，”**拿干毛巾擦掉脸上的水珠，“我肚子都快饿瘪了，你再不切我直接上手啃了。”
张麒麟没接话，手腕微不可察的转了一下，拎起了菜刀。
刀刃切在鸡骨头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的鸡肉被切成大小差不多的方块，整整齐齐的码在一只白瓷盘里。
金黄的鸡皮泛着勾人的油光。
饭桌就支在二楼那个采光最好的饭厅里，张麒麟端着盘子走上来，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小碟用姜末跟香葱调好的鲜酱油。
他把那碟蘸料稳稳的放在**手边，自己拉开椅子坐下，端起了装满白米饭的瓷碗。
张麒麟拿起木筷子，夹起一块肉质最肥嫩的鸡腿肉。
那块带着澄黄鸡皮的肉越过半张桌子，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面前的米饭上，甚至连一滴多余的酱汁都没溅出来。
“比六十年前我们在长沙吃的那些强多了。”**夹起那块肉咬了一口，鲜咸的酱汁在舌尖爆开。
鸡肉紧实滑嫩，完全没有干柴塞牙的那种糟糕口感。
“嗯。”张麒麟咽下嘴里的米饭，嘴角极轻微的向上挑了下，那张常年冷得像冰一样的脸，一旦柔和下来，总能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他独有的开心表情，**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视线一直没从对面的人身上挪开。
张麒麟吃饭的动作干脆利落，筷子只在白斩鸡跟米饭之间来回，大半盘子鸡肉转眼就下了肚，然后站起身去添了半碗饭。
**看着他走回来的背影，眼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吃过早饭，阳光已经完全铺满了青砖地，**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崭新的黑色智能手机，推到桌子那头。
张麒麟放下手里的茶杯，盯着那个黑色的方块看了一眼。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平滑的屏幕上用力的戳了两下，黑色的玻璃屏幕屁反应都没有，连最基本的背光都没亮。
“你手指上全是握刀磨出来的老茧，”**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这种屏幕感应不到你指尖的微弱电流。”
他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按亮侧边的开关键，彩色的锁屏壁纸亮了起来，**把手机重新推回到张麒麟面前，指了指屏幕底部那个用来解锁的滑动条。
张麒麟再次伸出那根满是厚茧的食指，用力的滑了一下。
屏幕上的风景图纹丝不动，他微微皱起眉，似乎对这个不受控制的小玩意儿产生了一丝罕见的困惑。
**站起身绕到实木方桌对面，没任何犹豫的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张麒官那根停在屏幕上方的右手食指。
微凉的触感顺着指腹传过来，**能清晰摸到那层坚硬粗糙的茧子，像一块被打磨过的冷硬石头。
他带着那根手指贴在屏幕底部，稳稳的向上滑了一下，屏幕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一排排彩色的应用图标哗一下弹了出来。
张麒麟低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没有把手抽回去。
玄阴之体的温度偏低，但贴在一起的掌心却持续的传递着活人的热度，熨帖着他冰冷的骨血。
**也没松手，就这么自然的握着他的手指点开通讯录，带着他在拨号盘上戳出一串早就烂熟于心的数字。
“这是拨号盘跟通讯录。”**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点击保存按键，在姓名栏里输入“**”两个字，然后握着那根手指按下了绿色的拨打键。
几秒后，**放在桌对面的旧手机突然震动着响了起来，屏幕上不停的闪烁着“麒麟”两个字，那是他提前存好的名字。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撞上，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没加掩饰的笑意，那是属于他们的默契。
张麒麟的学习能力极强，只看了一遍就掌握了基本操作。
他拿着那部手机，指腹在光滑的玻璃屏幕上反复摩挲，这是他与这个阔别十年的世界，重新建立联系的第一个具体物件。
这也是他和**之间除了那条虚无缥缈的气息纽带外，一条能够在任何时候找到彼此的全新连接线。
**转身走回桌子对面。
他端起刚才喝剩的半杯水，就在指尖刚碰到陶瓷杯壁的瞬间，右手的经脉深处猛的窜起一阵尖锐刺痛。
像是无数根冰针一下子扎透了骨髓，带着毁灭一切的阴寒。
玄阴之气在失去纯阳压制后彻底暴走，顺着手臂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疼痛感成倍的叠加。
**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水杯“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木桌面上，飞溅出来的水花泼湿了他外套的灰色袖口。
他整只右手本能的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死死的掐进掌心里，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刺眼的青白。
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连呼吸都变了调。
张麒麟迅速的放下手里的手机，黑沉沉的目光立刻锁定在**那只发颤的右手上，眼神里的那一丝轻松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他一步跨到桌子对面，一把死死攥住**的手腕。
灼热的纯阳之气顺着掌心毫无保留的灌了进去，像一团火直接撞进了冰窟窿，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经脉里疯狂交锋。
**咬紧牙关，疼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张麒麟的手指收得很紧，几乎要把那截腕骨直接捏碎。
“十年没疏导了。”**从牙缝里硬生生的挤出几个字。
额头的汗水顺着睫毛滴下来砸在手背上，张麒麟一言不发，但平时平展的眉头此刻已经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另一只手迅速绕过去按住**的后腰命门穴，更庞大的纯阳之气源源不断的冲进那具发冷的身体里。
**交织的痛苦慢慢变成了麻木，紧接着是一阵温热。
经脉里那条暴躁的游蛇终于被强行按住了脑袋，玄阴之气在纯阳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下来，顺着大周天的路线缓缓流淌。
**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好点了。”他脱力的靠在木椅背上，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人，眼底还带着没完全褪去的疲惫。
张麒麟没有松手，掌心依旧死死贴着他后腰的位置，那双黑沉的眼睛盯着**发白脱水的嘴唇看了很久很久。
“你需要疏导。”张麒麟的声音低沉的有些发哑。
**愣了一下，心跳极不争气的漏了一拍，他没想到这话会从这个冰块嘴里主动说出来。
“怎么疏导？”**压下悸动，故意挑起眉毛看着他。
张麒麟看了他一眼，收回手，拿过桌上的空盘子就朝厨房走去，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仓促意味。
“晚上。。。”那道低沉的声音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轻飘飘的砸过来，**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高瘦的背影，忍不住低声的笑了起来。
六十五年了，这木头终于开窍了。
后院的几只母鸡咯咯的叫着，初秋的微风卷起一片落叶打着旋飘过窗棂，空气里的燥热被驱散了不少。
**揉了揉已经恢复正常的右手腕，慢吞吞的站起身。
手指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掌心滚烫的温度，他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张麒麟正在水池边洗刚才用过的那些碗筷。
水流冲刷着白瓷表面发出哗哗的声响，修长的背影恰好挡住了水池大半的光线，留下一个利落分明的侧影。
“晚上想吃什么？”张麒麟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走过去，伸手拿过旁边挂着的干毛巾搭在洗碗槽边上，侧头看着那张线条锋利的侧脸，眼底的笑意又浮了上来。
“只要不是六十年前那种烤焦的野兔子肉，吃什么都行。”**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张麒麟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
“晚上做椒麻鸡，”他看着**的眼睛，语气认真的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的战术安排，“刚才切鸡的时候我特意留了半只。”
**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色上，十年的青铜门闭关终究还是透支了他太多精力。
“去歇会儿吧，”**推了推他的肩膀，“剩下的我来收拾。”
张麒麟没动，依然固执的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像是在坚持某种只有他自己懂的原则。
“我不累，”他挡开了**的手。
“你刚才阴气暴走，经脉受了很大的冲击，现在最需要休息的是你。”张麒麟的话难得的多了几个字。
**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一根筋的家伙，只好妥协的退后半步，把那个原本就不算宽敞的洗碗槽位置重新让了出来。
他靠在木门框上，安静的看着张麒麟把那些沾着水珠的瓷盘整齐的摞在沥水架上，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扬。
初秋阳光正好，几只**鸡在院子里精神抖擞的刨着土。
这就是他追寻了两辈子，愿意付出所有代价去拼命守护的安稳日子，只要这个人还在身边，这漫长无聊的岁月就永远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