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剑意被她一口吞了------------------------------------------，冷得不讲道理。，鼻尖已经冻红了。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跟灵兽吐烟圈似的。。，背剑，脸上的表情像是欠了他八百万灵石没还。“大师兄早。”沈鱼乖巧地打了个招呼。。。“穿成这样，怎么练剑？冷啊。”沈鱼理直气壮。“大师兄你修为高，体内真元运转能御寒。我炼气三层，三成都没满，体内那点灵气还没我吹出来的白气多脱掉外面两层。……”。。看谢无阶没有收回视线的意思，又哆哆嗦嗦地脱了第二层。，冻得她直跺脚。“拔剑。”谢无阶说。
沈鱼把昨天那柄借来的剑从背上解下来，双手握住剑柄，使劲一拽。
没***。
再拽。
还是没出来。
她涨红了脸，一只脚踩住剑鞘，两只手较上了劲，腰都弓成了虾米
“嗖！”
剑出鞘了。
沈鱼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三步，一**坐在了地上。剑倒是握住了，剑尖指着天，人坐在地上，姿势说多狼狈有多狼狈。
谢无阶没说话。
但沈鱼觉得他的眉毛抽了一下。
“站起来。”
沈鱼爬起来，拍拍**，老老实实地站好。
“基础剑诀第一式，劈。”谢无阶的声音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你练过？”
“练过。”沈鱼点头。“入门的时候教过，但是”
“劈。”
沈鱼举起剑。
吸气。
劈
剑刃歪歪斜斜地落下去，砍在了旁边石台的边角上。
“当”的一声脆响。石台纹丝不动，沈鱼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剑差点脱手。
“再来。”
沈鱼又劈了一剑。
还是歪的。
“再来。”
又歪了。
“再来。”
这回倒是没歪。但沈鱼力气用尽，剑劈到一半就软绵绵地垂了下去，跟拿擀面杖赶**差不多。
谢无阶看了整整二十剑。
二十剑，没有一剑是合格的。
说实话，他教过不少人。内门弟子里资质最差的那个，头一天也能劈出像样的三剑。
沈鱼劈了二十剑，唯一的收获是把自己累得够呛。
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得跟风箱一样。
“大师兄……我歇会儿……”
“不歇。”
“就五息”
“继续劈。”
沈鱼咬牙又劈了十剑。
到第三十剑的时候，她的手臂已经在打颤了。剑握不稳，步子也站不住。
“大师兄，我真不行了”
“你的身体不行。”谢无阶忽然开口，语调和之前不同。“但你的本能可以。”
沈鱼没听懂。
她还没来得及问，谢无阶站了起来。
他没拔剑。
甚至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垂下眼帘
然后放出了剑意。
半步元婴的剑意。
那东西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但沈鱼在它铺开的一瞬间，觉得自己被扔进了冰窖。
不比冰窖恐怖一万倍。
那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力量。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把她捏在掌心里，随时可以用力。
沈鱼的膝盖软了。
手里的剑“哐当”掉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变了调。
谢无阶没回答。
剑意又重了一分。
这不是针对沈鱼的攻击。谢无阶控制得很精准，威压只停留在“让人恐惧但不会受伤”的程度。
他在试探。
外门广场上，赤练王蛇威胁到沈鱼性命的时候，她体内的力量自动爆发了。
议事大殿里，许使者的精神威压笼罩过来的时候，她无意识地画出了九幽天魔**纹。
这两次都有一个共同点极端的恐惧和压力。
所以谢无阶要复现这个条件。
他要亲眼看看，那股力量被激活的过程。
剑意继续加重。
沈鱼已经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别别压了我要死了”
谢无阶的神识紧紧锁着沈鱼的丹田。
那团暗紫色的东西还在沉睡。纹丝不动。
不够。还不够。
他又加了一层。
这一层下去，沈鱼直接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眼泪都被挤了出来。
“谢无阶你有病啊！！！”
她破口大骂了。
骂完之后自己也愣了这辈子头一回直呼大师兄的名字。
但她顾不上了。因为真的太难受了。
那种感觉不是疼，是整个人被一座山压着。骨头缝里都在叫。
谢无阶的神识依然盯着她的丹田。
暗紫色的团块
动了。
极其微弱的一下。像沉在水底的鱼翻了个身。
谢无阶的剑意再压一分。
那团暗紫色的东西突然不动了。
然后，它醒了。
没有征兆。
沈鱼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趴在地上，恐惧到了极限，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压在她身上的那座山消失了。
不是谢无阶收回去的。
是被吃了。
谢无阶释放出的半步元婴剑意，在接触到沈鱼身体周围某个看不见的边界之后，像水被沙子吸走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不不是消散。
是被吞噬。
谢无阶的眉心猛地一跳。他的剑意和他的精神力是相连的，剑意被吞，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那种感觉很古怪。不痛，但让他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紧接着。
一股力量从沈鱼的方向反弹回来。
这股力量没有任何杀伤性的意图。它更像是一头被吵醒的野兽，不耐烦地甩了一下尾巴。
但就这一“甩”
“嗤”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气劲掠过谢无阶的头顶。
极细。极快。
谢无阶的发冠应声而碎。
束着长发的玉簪“叮”的一声弹飞出去，落进了寒潭里。
三千青丝失去束缚，瀑布般散落下来，铺了谢无阶满肩满背。
山风吹过。黑发扬起又落下。
整个寒潭峰安静得只剩风声。
沈鱼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她先看到了地上的玉簪碎片。
然后抬头。
看到了散着头发的谢无阶。
说句不合时宜的话散发的谢无阶和束发的谢无阶，完全是两个物种。束发的时候是冷面**。散发之后，眉眼间那股凌厉被削去了棱角，多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沈鱼的脑子“嗡”了一下。
不是被帅到了。
是被吓到了。
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把大师兄的发冠打碎了？！
“那个”沈鱼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大师兄，你的头发……”
谢无阶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没有看沈鱼。
他在看自己的手。
右手微微抬起，五指张开。指尖在发颤非常轻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的剑意被吞了。
半步元婴的剑意，被一个炼气三层弟子身上的力量像吃零食一样嚼了。
而且反弹回来的那道气劲，如果方向偏两寸削掉的就不是发冠，是他的天灵盖。
谢无阶缓缓握拢手指，收回视线。
他看向沈鱼。
沈鱼正站在五步之外，脸白得跟纸一样，两只手绞在一起，一副闯了大祸等着挨罚的样子。
“大师兄，发冠我赔，我赔上次问心镜的分期还没还完，发冠加一块儿算行不行”
谢无阶没有接这个话。
他安静了很久。
风把他的长发吹过肩头。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他转身朝石亭走。经过沈鱼身边时，脚步滞了一瞬。
没有停下。
沈鱼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石亭的阴影里。
她松了一口气，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剑。
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冷。
回宿舍的路上，沈鱼一直在想一件事。
大师兄最后看她那一眼，不是生气。
那个眼神她辨认了半天，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不是嫌弃，不是愤怒。
更像是……紧张？
大师兄会紧张？
沈鱼摇了摇头。肯定是她看错了。
而谢无阶回到石亭之后，也在想一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那卷古籍，翻到已经被他翻过无数遍的那一页。
目光落在“九幽天魔**纹”下方另一段记载上。这段他之前没太在意，因为文字残缺太多，大半都是虫蛀的空洞。
但今天那道反弹回来的气劲，让他重新审视了这段残文。
“……魔尊陨落之际，将毕生修为封入……转世重……百世轮回不……直至……器重现，封印方……”
后面全是空白。
谢无阶的手指压在“百世轮回”四个字上。
反弹他剑意的那股力量干净，纯粹，没有丝毫杀意。
这不像魔修的东西。
但那个属性，那个质地，那个运转的方式
和百年前北渊魔域那位不能提的名字，一模一样。
谢无阶合上古籍。
月亮还没出来，天色暗沉沉的。
风很大。
他的长发在风里乱飞，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没有去管。
他在想一个不太敢想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