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开工------------------------------------------，天还没亮透，陈实就到了鱼塘。，脚上蹬着雨鞋，手里拎着一把铁锹。大壮比他来得更早，已经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站在塘埂上，像一座铁塔。“陈哥，我从哪儿开始挖？”他问。。他以为大壮最早也要七点才来，毕竟昨天说好的上班时间是八点。“你几点起的？四点半。”大壮憨憨地笑，“睡不着，想着要干活，心里有事就睡不着。”。他脱了外套，卷起裤腿，走到塘边划了一条线。“从这边开始，往那边挖。底泥挖三十公分，堆到塘埂上，等晒干了用来填坑。”，一铁锹下去，挖起一大坨黑乎乎的淤泥，甩到塘埂上。那淤泥又臭又黏，溅了他一身，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陈实也拿起一把铁锹，跳进塘里，跟大壮并排挖。，他画了无数张图纸，但从来没亲手挖过土。大学里的实习课也就是去工地转转，戴个安全帽拍几张照片，回来写篇报告交差。真正动手的时候，他才发现，理论和实践之间隔着一整条银河系。铁锹的角度不对，挖起来又费劲又少。淤泥太湿，甩到塘埂上又滑下来。干了不到半小时，手掌就磨出了两个水泡。，放下铁锹走过来。“陈哥，你握锹的姿势不对。”他伸手纠正，“手要一前一后，后面的手低一点，前面的手高一点，这样杠杆才省力。脚尖对着锹头，腰发力，不是胳膊发力。”大壮示范了一下，一锹下去，挖起来的泥比陈实两锹还多。陈实照着做，果然省力了不少。“你以前干过？”他问。“工地上干过两年。”大壮说，“包工头让我搬砖、扛水泥、挖地基，啥都干过。就是没给过钱。”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陈实没有接话。有些苦，不是一句“我理解你”就能安慰的。他能做的，是给大壮一份不会欠薪的工作，一个能让他站直了腰板的地方。，小军才来。他穿着一双人字拖，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哟，还真干上了？”他蹲在塘埂上，看着塘里两个泥人，笑得没心没肺，“大壮，你这一身泥，回去***还以为你掉**里了。”，继续挖。小军又看了一会儿，发现陈实真的在挖，不是在**。那个昨天还在办公室里签合同的大学生，现在裤腿上全是泥，脸上溅了黑点子，手掌上的水泡已经破了，混着泥水，看着有点惨。“你手破了。”小军说。“没事。”陈实头都没抬。
小军犹豫了一下，把嘴里没点的烟夹到耳朵上，脱下那双人字拖，光着脚下到塘里。“我也来。”他拿起一把铁锹，“不过说好了啊，我这可是看在你手破了的份上，不是因为我爱干活。”
“没人逼你。”陈实说。
小军撇了撇嘴，开始挖。他干活的架势远不如大壮，挖两下歇一下，挖起来的泥还没大壮一半多。但他毕竟年轻，力气有的是，只是懒惯了，还没习惯“干活”这两个字。
挖了一个小时，太阳升起来了，六月的日头毒辣辣地晒下来，鱼塘像个蒸笼，又闷又热。陈实的后背全湿透了，T恤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手上的水泡磨破了又磨，疼得他龇牙咧嘴。小军第一个撑不住了，把铁锹一扔，一**坐在塘埂上，大口大口喘气。“不行了不行了，这活真不是人干的。陈实，你就不能请个挖掘机吗？三百方土，我们三个人挖，挖到猴年马月去？”
“挖掘机一天八百，加上油钱要一千。”陈实也上了岸，拧开一瓶矿泉水，浇在手上冲泥，“我们三个人，一天挖十方，三十天挖完，人工成本三千。请挖掘机，三天挖完，成本三千。差不多。”
“那为什么不请挖掘机？三天和三十天，你选哪个？”
“因为三万六的鱼塘承包费已经掏空了家底。”陈实用毛巾包住破皮的手掌，“能省一分是一分。等赚了钱，下次请挖掘机，请两台，一台挖一台看着。”
小军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你这个人，***抠。”
“不是抠，是算得清。”陈实把毛巾扔给他，“歇够了没？够了继续。”
小军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拿起铁锹，又下了塘。
中午，母亲王秀兰挑着担子来送饭。一锅红薯粥，一碟咸菜，一盘炒鸡蛋，还有一壶凉茶。她把担子放在树荫下，看到塘里三个泥人，心疼得不行。“儿啊，你手怎么了？”她一眼就看到陈实手上的血泡。
“没事，破点皮。”
“这叫没事？”王秀兰拉过他的手，眼泪差点掉下来，“你别干了，让**来，他在工地上干了一辈子，什么苦没吃过。”
“妈，不用。”陈实把手抽回来，“爸愿意来自然会来，你别逼他。”
王秀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把粥盛好，招呼大壮和小军过来吃。大壮端着碗，蹲在树荫下，呼噜呼噜喝粥，三两口就喝完一碗。王秀兰又给他盛了一碗，他不好意思地说：“婶，我自己来。”
“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王秀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心疼，“大壮，***身体还好不？”
“还行，就是腿疼，走不了远路。”
“改天我去看看她，你不在家的时候，她一个人也不方便。”大壮低下头，使劲扒了两口粥，没让眼泪掉下来。
小军坐在一边，慢悠悠地喝粥，一句话不说。王秀兰把一盘炒鸡蛋推到他面前：“小军，多吃点鸡蛋，你看你瘦的。”小军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婶，你不嫌我？”他小声问。
“嫌你啥？”王秀兰笑了，“你小时候还来我家偷过柚子，你忘了？我拿着扫把追了你半条街。”小军的脸腾地红了，大壮噗嗤一声笑出来。“婶，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提。不提了不提了，快吃吧。”小军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鸡蛋。
下午，陈实注意到水色开始变了。
不是幻觉，是真的变了。上午的时候，塘水还是那种浓稠的绿褐色，漂着浮萍和藻类。现在，浮萍散了一些，水面的颜色从深绿变成了浅绿，隐约能看到水面下几厘米的地方。
“小秘。”他在心里喊。
“看到了？”小秘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水质优化*uff生效了。这才第一天，效果还不太明显。明天你会看到更明显的变化。一周之内，能见度达到半米。鱼也会变得更有活性，吃食更猛。”
陈实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水。水温没有变化，但水的触感确实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变得清爽了一些。
“这个*uff，能持续多久？”
“永久。”小秘说，“不是一次性的。水质优化*uff是对鱼塘整体生态系统的长期调节。只要你不过度投料、不污染水源，这个效果会一直保持。换句话说，你这口塘，水会比村里任何一口塘都清，鱼会比任何一口塘都猛。”
陈实站起来，嘴角翘了翘。
傍晚收工的时候，三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大壮的肩膀磨破了皮，小军的脚底板被塘底的碎贝壳划了一道口子，陈实的十个手指头没有一个完好的。他们坐在塘埂上，看着夕阳把水面染成金色。
“陈哥，你说这个钓场搞起来，真的能赚钱吗？”大壮问。
“能。”
“那赚了钱之后呢？”
陈实想了想。“赚了钱之后，把隔壁那块地也包下来，扩建。再之后，把百岛湖开发出来，搞个大的。再之后……”他顿了顿，看向远方。百岛湖的水面在夕照下一片橙红，群岛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再之后，让全村人都回来。不用去广东，不用去**，就在家门口挣钱。”
大壮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了光。
小军低着头，用一根草茎在地上画圈，画了很久。“陈实。”他突然抬起头。
“嗯？”
“你要是真能把村里搞起来，我**这条命，卖给你。”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笑。
陈实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从没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感激，不是冲动，是一种很久很久没有被人相信过、突然有人愿意相信他之后，心里涌出来的东西。
“不用卖命。”陈实说，“好好干，年底给你发大红包。”
小军咧嘴笑了，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行，那我等着。”
晚上，陈实回到房间，打开系统面板。
福报值累计：40/1000。下一节点：100福报值解锁Lv.1商店特价区。
员工忠诚度：大壮85/100，小军70/100。
水质优化*uff状态：已激活，生效中。预计一周内达到最佳效果。
提示：鱼塘改造进度5%，预计两个月内完成第一期工程。
陈实关掉面板，躺下来。手还在疼，肩膀酸得像扛了一整天水泥，脚底板上的水泡也破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但他心里很踏实。
“小秘。”
“在。”
“今天那个水质优化*uff，谢谢你。”
“谢什么？本秘书是系统，系统不需要被谢。”小秘顿了顿，“不过你要是非谢不可，就好好干。别让本秘书后悔选了你。”
陈实笑了。“不会。”
窗外，月光洒在柚子树梢。明天，他还要继续挖泥。但他不怕。前世他挖了三十五年的泥，什么都没挖出来。这辈子，他挖的是自己的根。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