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废品站的秘密仓库------------------------------------------“天已经快黑了呀。”小北站在特调局的门口望着天上。——关于她身后站着的黑影。她只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句“你先回去，注意安全”，就让人把他送出来了。不是送回家，是送到特调局门口，让他在马路牙子上自己打车。“我谢谢您嘞。”付小北对着那辆黑色公务车的尾气竖了个中指。，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摇下车窗喊：“小北哥！上车！你怎么来了？沈科长打电话让我来接你的。说有人要对你动手，让我这几天贴身保护你。”雷猛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上来吧，晚晚我已经送到唐九昭那儿了，安全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把今天的事捋了一遍。铜镜、老头、沈清辞、面具人、外公的录音、地下室封印——每一样东西都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越扯越紧。“猛哥，你说一个人要是发现自己家里地下埋着东西，是挖还是不挖？”他睁开一只眼问。，一脸认真：“那得看埋的是什么。要是埋的死人，报警。要是埋的金子，挖。要是埋的定时**，跑。要是埋的……算了，到了再说。”，停在一栋老居民楼下面。这楼起码三十年往上，外墙皮都掉了一半，楼道里的灯泡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中药味混在一起的怪味。，没有电梯。，雷猛面不改色，还问他“北哥你是不是肾虚”。“你才肾虚，***都肾虚。我这是没吃晚饭，低血糖。”，开门的是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厚底眼镜、驼着背的唐九昭。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扣子还扣错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长期生活在图书馆里、刚被惊动的某种夜行啮齿类动物。
“来了？进来吧。晚晚在里屋写作业。”唐九昭侧身让他们进去。
付小北进了门，眼睛就不够用了。
这哪是住人的地方？整个客厅堆满了书——不是书架上的那种整齐摆放，是一摞一摞地码在地上，最高的都快顶到天花板了。墙上贴满了泛黄的手稿和拓片，有些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有些是古代器物的线描图。桌子上摆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碎片、青铜残片、还有几个不知道什么骨头做的物件。角落里甚至立着一幅完整的骨架——不，不是人的，看着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但头骨比例不对。
“你就不怕这些东西半夜活过来把你啃了？”付小北小心翼翼地绕过一摞书，生怕碰到了被**。
唐九昭推了推眼镜，一脸淡定：“活过来更好，正好可以补充《异物录》里关于‘犬类灵体骨骼结构’的章节。”
“……你赢了。”
雷猛找了个勉强能落脚的地方坐下，椅子腿把地板上的几本古籍压得嘎吱响，唐九昭心疼得脸都抽抽了，但鉴于雷猛那体格，他没敢说什么。
晚晚从里屋探出头来：“哥！你没事吧？”
“没事，哥好着呢。”付小北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今晚你在这儿住一晚，九昭哥照顾你，明天哥来接你。”
晚晚看了看唐九昭那张宅了***的脸，勉强点了点头：“行吧，反正他会煮泡面。”
“我还会煮速冻水饺。”唐九昭认真补充。
“那不是一样吗……”
付小北把晚晚安顿好，转身看着唐九昭，脸上的表情从嬉皮笑脸变得严肃起来：“九昭，我问你个事。”
唐九昭正在小心翼翼地整理被雷猛压过的古籍，头都没抬：“说。”
“我家废品站下面，是不是有东西？”
唐九昭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但动作明显慢了：“你终于问了。你外公在世的时候，不让我告诉你。”
“我外公不让你说的事多了去了。现在他都走了，你还替他瞒着？”
唐九昭沉默了几秒，从书堆最底层翻出一本泛黄的手抄本，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三个字——《异物录》。他翻了翻，停在其中一页，递给付小北。
“你外公在废品站底下挖了一个地下室，里面存着他这几十年来收集的‘不能流传出去’的东西。他交代过，如果你主动问起，就带你去。”
付小北接过那本《异物录》，看了一眼那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简陋的平面图，标注了废品站的位置，以及地下的一个方框，写着“藏库”二字。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你外公说，知道了对你没好处。”唐九昭的语气很平静，“但他也说了，如果有一天你开始接触到‘异常物品’，被人盯上了，那就说明你已经躲不掉了。那时候，你就需要那个地下室里的东西。”
付小北把《异物录》还给他：“走，回废品站。”
雷猛站起来：“我开车。”
三个人回到废品站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城中村的路灯昏黄，废品站的铁皮房在夜色里看着更破了几分。付小北打开门，走进最里面的屋子——那是外公以前的卧室，他平时不怎么进去，因为进去就会想起外公坐在床边抽旱烟的样子。
“最里间的保险柜后面。”唐九昭指了指墙角那个锈迹斑斑的老式保险柜。
付小北蹲下来，把保险柜挪开——沉得要命，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保险柜后面是一面水泥墙，看起来和周围的墙面没什么区别。但唐九昭伸手在墙上按了几下，像是按某种规律，然后“咔”的一声，墙面上裂开一道缝，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黑洞洞的，看不到底，一股阴冷的空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你外公这机关做得还挺有仪式感。”付小北拿手**开手电筒，照了照下面，“这玩意儿通电吗？”
“没电。纯机械结构，你外公说是从一本清朝的机关书里学的。”唐九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递给他，“用这个。”
雷猛探头往下看了看，他的大光头在手电光下反着光：“小北哥，我先下去吧，万一有啥危险——”
“不用，你在上面守着，要是我十分钟没上来，你就报警——不对，报警没用，你就冲下来。”付小北深吸一口气，踩上了第一级石阶。
台阶是石头砌的，踩上去很稳，但每一级都带着一股凉意，像是踩在冰块上。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手机信号早就没了，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墙面上能看到人工凿刻的痕迹，有些地方还刻着奇怪的符号，和之前那面铜镜上的纹路有点像。
大约走了三十多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室不大，大约二十来平方，但里面的景象让付小北倒吸一口凉气。
四周靠墙摆着几十个玻璃柜，每个柜子里都放着一件物品。透明的玻璃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不是反光，是那些物品本身在发光，有的是淡蓝色，有的是暗红色，有的是灰白色的雾状光芒，像一个个小型的夜灯。
付小北走近第一个玻璃柜，里面放着一把生锈的菜刀。刀刃上有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他刚凑近，系统突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异常物品×38，是否批量回收？"
三十八件？
付小北扫了一眼——果然，每一个玻璃柜里都有一件东西。菜刀、弹珠、布娃娃、怀表、梳子、毛笔、戒指……看起来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物件，但每一件都散发着那种诡异的光。
他没点回手，继续往地下室深处走。玻璃柜越来越多，每一件物品旁边都贴着一个小标签，上面是外公的字迹——“1998年北城碎尸案受害者遗物，怨念未消明嘉靖年间的祭器，沾过人血不知来历的玉扳指，佩戴者七日内必死”——一件比一件邪门。
“你外公说，这些都是‘不能销毁、不能流传出去’的东西。”唐九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下来了，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有些是他从黑市上截下来的，有些是别人‘卖’给他的，有些是他从案发现场捡回来的。每一件都有记录，每一件他都想处理掉，但找不到方法，就一直封在这里。”
付小北站在最后一个玻璃柜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柜子不是玻璃的，是防弹玻璃——不，比防弹玻璃更厚，更像是什么特种材料做的透明罩子。里面没有物品，而是一面墙。
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比之前地下室墙上的那个复杂得多，线条和符号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阵法。阵法的中心，也就是圆心的位置，嵌着一枚铜钱。
付小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枚——完全一样。
“这是……封印阵。”唐九昭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电筒光在符文墙上来回扫，“你废品站底下，**着什么东西。”
付小北盯着那枚铜钱，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弹出一条从未见过的信息：
"检测到封印节点——第一处。状态：松动（12%）。建议：尽快加固或转移封印物。"
付小北的手僵在半空中。
怪不得外公不让他知道。怪不得沈清辞追着不放。怪不得那个面具人宁愿杀了他也要铜镜。
他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铜钱，又看了看墙上的那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废品站，怕是开不长了。
但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就冒了出来：要是关了废品站，晚晚怎么办？封印松动了会怎样？他外公到底还瞒了他多少事？
“小北哥……”唐九昭的声音有点飘，“你外公还留了一句话。他说，如果你进了地下室，看到了这面墙，就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递了过来。
付小北接过纸条，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外公的笔迹，歪歪扭扭，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北北，别打开封印。千万别。等钟老头回来，他会告诉你一切。如果他不回来，你就跑，跑得越远越好，别回头。”
落款日期是三年前——他外公去世的前一天。
付小北把纸条攥紧在手心，指节发白。
跑？他能往哪儿跑？晚晚还在这儿，废品站还在这儿，那个面具人已经找上门了，沈清辞还盯着他，现在又多了一个封印。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电筒往上一照，光柱打在头顶的石板上，隐约能看到更多刻上去的符文，像一张大网，铺满了整个地下室的顶部。
“九昭，你说我外公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他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丝苦笑，“收个废品，整得跟盗墓似的。”
唐九昭没笑。
雷猛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北哥！你们快上来！外面来了好多人！”
付小北和唐九昭对视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冲出废品站大门，就看到外面停了三辆黑色SUV，车灯雪亮，把整个废品站照得跟白天一样。
沈清辞从第一辆车里下来，脸色铁青。
“付小北，你摊上大事了。”她走过来，目光扫过他和唐九昭，“你地下室里那面符文墙的事，被泄露出去了。回收者组织已经知道了第一处封印节点的具**置，最迟明天，他们就会派人来。”
付小北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城中村的入口方向，传来一阵引擎轰鸣——不是汽车，是摩托车，至少十几辆，车灯在夜色中组成一条光龙，朝废品站的方向疾驰而来。
沈清辞拔出**，脸色彻底变了：“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