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签完那叠文件那天，我给宋哲发了条消息。
我们离婚吧。
一秒后，他回了个好。
闺蜜坐在我对面，手里的奶茶差点洒出来。
“你们公司明天敲钟，他今天还能回得这么快？离婚这么简单？我上次跟渣男分手，拉扯了三个月。”
我喝了口温水，水里没有味道。
“因为他根本没看我发的内容。”
我把手机递给姜眠，聊天框里一片绿色，最下面那个好字，像个盖棺的章。
我和宋哲结婚七年，永远是我在说，他回个好，已经算给面子。
本来也没什么。
我都习惯了。
但今天下午，我把一份写着十万元生日宴报销的文件放到他面前。
他连第一页都没翻完，就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那一刻，我知道。
这段婚姻，和那家公司，他都不配再拿走一分。
签字笔划过纸面的时候，宋哲正在给林楚楚挑蛋糕。
他坐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长腿搭着茶几，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这个粉色太俗，楚楚喜欢清爽一点的。”
我站在办公桌后，把文件夹推过去。
“签一下。”
宋哲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拧着。
“不就是给楚楚办个生日宴报销十万块钱吗？你至于拿厚厚一叠单子来恶心我？”
我说：“财务要流程。”
“你少拿流程压我。”
他拿起笔，翻到贴了签字条的地方，龙飞凤舞写下名字。
“明天公司上市敲钟，楚楚必须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你别给我弄出什么幺蛾子。”
我看着他的名字落在纸上。
宋哲。
七年前，他还不是宋副总。
他租着城中村一间漏雨的房子，西装是我买的，第一张名片是我陪他印的，第一笔客户款是我陪他在饭桌上喝到胃出血换来的。
现在他连我说一句话都嫌烦。
文件被他甩过来，边角砸在我手背上。
“还有，今晚宴会你别去了。楚楚怕尴尬。”
我弯腰捡起散开的纸。
第一页写着生日宴费用申请。
第二十七页，写着宋哲自愿放弃公司内一切权益，自愿净身离婚，名下由公司代持、奖励、赠予所得全部归还。
他签得很稳。
稳到让我想笑。
我问：“林楚楚知道你用公司的钱给她办生日宴吗？”
宋哲不耐烦地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她单纯，不懂这些。你别把她扯进来。”
“她单纯到知道挑十万块的宴会厅？”
“夏知澜。”
他叫我全名的时候，总带着上位者的腔调。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公司马上敲钟了，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闹。”
我把文件收齐，放进牛皮纸袋。
“我闹什么了？”
宋哲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楚楚陪我熬了很多夜。她这几年给公司的宣传出了不少力，你别总觉得谁都欠你。”
我看着他身上那套定制西装。
是我去年生日那天，推掉自己体检，陪他去量的尺寸。
“她熬夜陪你发朋友圈，也算给公司出力？”
宋哲脸色一下沉了。
“你这种人，永远只会算账。”
门被他摔上。
桌上的玻璃杯被震得响了一下。
姜眠冲进来时，骂声比脚步先到。
“他又发什么疯？我刚在走廊听见林楚楚说，她今晚要坐主桌，还让人把你的位置撤了。”
我把牛皮纸袋放进抽屉，上锁。
“让她坐。”
姜眠盯着我。
“夏知澜，你别告诉我你还忍。”
我把钥匙装进口袋。
“最后一次。”
姜眠愣了下。
我拿起桌上的请柬。
那是宋哲亲手给林楚楚写的。
上面写着，致我最重要的见证人。
我把请柬放回桌上。
“明天，她会见证得很清楚。”
晚上七点，林楚楚的生日宴开在江城最贵的云庭酒店。
我到的时候，门口竖着一块巨大的粉白色迎宾牌。
宋哲与林楚楚敬邀。
我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前台小姑娘认出我，脸色变了变。
“夏总，里面请。”
她刚要带路，林楚楚穿着白裙子走了过来。
“知澜姐，你怎么来了？”
她声音不大，刚好够周围人听见。
我说：“公司报销的宴会，我来看看钱花在哪了。”
林楚楚脸上的笑顿住。
宋哲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礼盒。
“谁让你来的？”
我看着那只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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