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验证码。
"那六十万从哪来的？"
"是你外公留下的。"
"外公？"
我以为外公就是一个纺织厂的普通工人，一辈子工资不高，走的时候也没留下什么。
"你外公不是普通工人。"
外婆站起来，步子有些慢，走到卧室。
我跟着进去。
她打开衣柜、推开最里面一排旧衣服，从角落里拖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很旧了，表面有锈迹，锁扣已经松了。
外婆把盒子放在床上，打开。
我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几张泛黄的房产证。
一本旧存折。
一封信，用硬壳信封装着。
还有一份文件，纸张已经发脆了，但字迹还很清楚，因为写字的人用的是钢笔，力道很重。
外婆把那份文件递给我。
"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
是一份手写的房产赠与协议。
方德坤的名字写在赠与人那一栏。
赠与的不只是外婆住的这栋老宅。
还有西街三间商铺。
城东一块四百多平米的商业用地。
所有地址、面积、产权编号，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我翻到最后一页。
有外公的签名，日期写的是八年前。
那年外公刚去世不久。
受赠人那一栏，外公用钢笔一笔一画写着两个字。
我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不是舅舅方建民。
不是妈妈方小梅。
是我。
陈若晚。
外公的笔迹。
我拿着那张纸，手稳不住。
"外婆，这是外公写的？"
"你外公走之前一个月写的。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把所有东西安排得明明白白。"
外婆坐在床沿上，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像是终于把扛了八年的东西放下了一半。
"外公留了这么多东西？他不是纺织厂的工人吗？"
"他后来自己做了生意。"外婆打开那本旧存折，翻开第一页让我看。
户名：方德坤。
余额的数字已经模糊了，但隐约能看到七位数。
"你外公从厂里出来以后，跟人合伙做建材。那时候城东刚开始搞开发，地价便宜，他买了几块地，开了几间铺面。后来赚了钱，他也不张扬，该存的存，该买的买。"
"舅舅知道这些吗？"
"只道一部分。"外婆的语气顿了一下，"你外公走了以后，你舅舅问我要过一次老宅的产权证。我说在你外公那里，没找着。他就没再追。"
"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这两年的事。"外婆把盒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在床上，"城东那块地划进了新城规划，听说要建商业中心。你舅妈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开始天天往我这跑，说要帮我打理财产，说什么她认识开发商的人，能帮我把地卖个好价钱。"
"那块地现在值多少？"
外婆抬起头看我。
"上个月有个评估的人来看过。他说，少说两千万。"
两千万。
我把那张泛黄的赠与协议又看了一遍。
受赠人，陈若晚。
"外婆，这份赠与协议……有没有做过公证？"
"你外公找过人，但还没来得及办完手续就走了。"外婆说这话的时候，手搭在那个铁皮盒子边上，指尖微微弯着，"所以你舅妈那边一直在闹。她说既然没有公证，这些东西就该按法定继承走。按法定继承，你舅舅能分一半以上。"
"那这份赠与协议还有效吗？"
"有效的。你外公生前写的，有他的签字和手印，有两个见证人的签字。律师说可以作为遗嘱对待。"外婆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但你舅妈请的人也说了，如果我们不尽快去做确权登记，他们随时可以去****。"
"所以那些文件，舅妈今晚要您签的那些纸，是什么？"
"是一份同意出售协议。她让我签了以后，把城东那块地卖给她认识的一个开发商。卖价只写了三百万。"
"三百万？值两千万的地，卖三百万？"
"所以我不签。"
外婆的语气淡淡的。
但我看得出来，她撑得很辛苦。
"那六十六万呢？"我回到最初的问题。
"那是你外公存折上的钱。"外婆说，"这几年我陆陆续续取了一些出来，存在一个箱子里。上个月你舅妈开始查我的银行账户，我怕她知道这笔钱的存在，就让老朋友帮我转到你的卡上，先藏着。"
"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