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城曝出我偷卖沈家祖传瓷瓶那天，苏城所有人都以为沈砚辞会和我离婚。
他却平静陪着白月光江晚去洱海住了半个月。
直到有人问起这件事，他把茶盏放下，语气散漫。
“十年前，我为了追林书颜从观景台摔下去，腿上缝了二十八针，她说我可怜又廉价。”
“十年后我娶了她，把她关在沈家这座旧宅里，让她天天跪着擦那些她最讨厌的瓷器。”
“我早就不爱她了，她偷不偷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段话被人录下来发给我。
群里还有人**两千万，赌我会在天黑前跪到沈家祠堂门口求他原谅。
我看完后，拨通了遗体捐献登记处的电话。
沈砚辞不知道，十年前他向我表白那天，我离开苏城，是因为我查出骨髓病。
医生让我****，我靠着想再见他一面的念头撑了十年。
现在，我不想见了。
沈家的旧宅困得住活人，困不住一个快死的人。
沈砚辞陪江晚住在洱海第十五天，我签完了遗体捐献确认书。
我把旧宅西厢房里的东西一件件装进木箱，拨通了老街祠堂看守人的电话。
“冯叔，帮我租下后院那间小屋吧。”
“不是住人，是放东西。”
“嗯，都是旧物，不值钱。”
冯叔在电话那头叹气。
“书颜，你又跟沈家闹了？”
我把最后一本修瓷笔记放进箱底。
“没有，我快走了。”
“去哪儿？”
我停了一下。
“去一个不吵的地方。”
冯叔没再追问，只说下午来取。
我把手机里最后的钱转给他，余额清零时，屏幕亮了一下。
沈砚辞更新了动态。
照片里，他和江晚坐在洱海边，身后是晚霞。
江晚戴着我曾经亲手烧给沈砚辞的青釉发簪，靠在他肩头笑。
第二张照片是在茶山。
第三张是在古窑。
**张是他们把两人的名字刻在一只新烧的瓷杯底部。
那些地方，我十年前在日记里写过。
沈砚辞曾经说，等他腿好，就带我一个个去。
他没有带我去。
他带江晚去了。
我正要关掉手机，沈砚辞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书颜，送一套女式睡衣到云栖酒店。”
他那边有水声，江晚笑着催他快点。
沈砚辞接着说：“江晚**别人碰过的衣服，你去商场买新的。半小时送到。”
我看着桌上那份遗体捐献确认书。
“沈砚辞，我没钱了。”
他笑了一声。
“你偷卖沈家的瓷瓶不是卖了八十万？少装可怜。”
“那只瓶子不是我卖的。”
“证据都在你房里搜出来了，你还嘴硬？”
我听见江晚在电话那头轻声说：“砚辞，算了吧，她可能也是太想你，才故意惹事。”
沈砚辞的声音立刻冷了。
“林书颜，你最好别再找江晚麻烦。上次你害她被碎瓷划伤，我还没跟你算账。”
我握着手机，看向墙角那个空了的狗窝。
“团子已经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说：“它被你关进窑房，活活闷死了。”
沈砚辞的语气烦躁起来。
“一只狗而已，你又要拿它卖惨？”
我没有再说话，挂断了电话。
一个月前，江晚回国，沈砚辞在沈家旧宅办了一场接风宴。
那晚，苏城做瓷器的人几乎都来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玩投壶，故意一次次输给江晚。
第一次，江晚要他喝交杯酒。
沈砚辞端起我熬了一下午给他养腿的药膳汤，先喝了一口，又把酒杯递给江晚。
江晚笑着说：“书颜姐不会介意吧？”
满厅的人看向我。
沈砚辞看也没看我。
“她有什么资格介意？”
第二次，江晚要在他袖口绣一个晚字。
沈砚辞站到我面前，把外衫扔进我怀里。
“你针线最好，绣。”
我在灯下绣了半个时辰，针尖扎进肉里三次，江晚坐在沈砚辞身边吃莲子糕。
她说：“书颜姐手真巧，难怪当年能把砚辞哄得团团转。”
第三次，江晚拿出一张房卡。
“我要砚辞今晚陪我。”
席间有人起哄。
沈砚辞甩给我一张卡。
“去买她要用的东西。”
我把卡放回桌上。
“我不去。”
江晚低头擦眼角。
“砚辞，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沈砚辞当场砸了酒杯。
“林书颜，你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