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咎的眉头压得更低。
「陛下，民间**自有衙门。」
老妇被按在地上，碗摔碎了，里头滚出半截染血的军牌。
她哭得嗓子劈开。
「我儿是守北门的兵，昨夜被人叫走，说要护祭天台，今早送回来的只剩一只手。官爷说他逃营，该死。陛下，他不是逃兵，他每月军饷都给我买药，他不会逃。」
我看着那半截军牌。
上一回，祭台北侧禁军换防，放进了三十名刺客。
原来缺口从这里开始。
我问：「昨夜谁叫走他？」
老妇被禁军按着，努力抬头。
「一个挂铜铃的暗卫。」
铜铃。
我看向裴无咎身后那名暗卫。
他低着头，手伸向腰间。
我说：「拿下。」
裴无咎没有动。
暗卫猛地拔刀，冲向老妇。韩峙捂着伤冲过去，一脚踹开他。刀擦着老妇头皮砍进地砖，火星飞起来。
禁军把暗卫压住，从他怀里搜出一叠北门换防令。
裴无咎翻开一张，脸色终于变了。
我问：「裴首领，你的人？」
裴无咎跪下。
「臣失察。」
我看着他低下去的头。
九十九次里，他每次都站在高处看我死。这是第一次，他跪在我辇前。
我没有让他起来。
「拖着，带到祭天台。」
暗卫抬头，盯着裴无咎。
「首领，救我。」
裴无咎没看他。
我把帘子放下。
老妇的哭声被鼓声盖住。
沙漏又烫了一下。
第三处，青铜鼎下。有人埋了火油。
祭天台比宫墙还高。
十万禁军围成黑压压的铁圈，百官跪在白石阶下，礼官捧着玉册站成两列。
最高处的青铜鼎已经燃起香火，烟柱直上。
我踩上铜阶。
第七级。
我停住。
礼官在后面催。
「陛下，吉时不可误。」
我低头看着第七级铜阶。
上一回，我就是踩上这里，机关翻开，脚腕被铁夹夹住，随后万箭齐发。
这一回，我抬脚，踩在第六级边缘。
礼官脸色一变。
「陛下，礼制不可错。」
我转头看他。
「你教朕走路？」
礼官跪下。
「臣不敢。」
「那你走。」
礼官僵住。
顾老臣站在队列里，手里的祭文卷紧了。
我指着第七级。
「走上来。」
礼官咽了一口唾沫。
「陛下，臣身份低微，不能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