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雪崩里伤了身，医生说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沈知禾，你肚子里这个，到底是谁的？”
救援队授旗仪式上，顾临川把一份盖了章的诊断书摔到我面前。
台下坐着各县来的队员，记者的镜头还开着。
上午还替我拢好围巾，说会给我一个交代的男人，此刻把苏念护在身后，像护着一件不能沾尘的功勋。
我终于明白，他要做忠于战友的好队长，要把牺牲队友的妹妹娶回家照顾一生，又舍不得背上抛弃发妻的名声。
所以脏水只能泼到我身上。
“顾临川，今天这句话，你记住。”
我撕掉随队家属申请，把婚戒放进他掌心。
“这个孩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七年后，一个眉眼像极了他的男孩，在绳索救援馆门口退回省队邀请函。
顾临川捏着亲子鉴定申请，脸色难看得像压着雪的天。
男孩抬头看他。
“叔叔，您的不育证明是队里盖章确认过的，怎么可能生出我这样的孩子？”
救援馆的会议室不大，墙上挂着几十条磨旧的安全绳。
顾临川带来的三个人坐在桌边，谁也没先开口。
他把合作书推到我儿子面前，纸边压住了孩子刚写完的绳结图。
“顾佑安，省山地救援队需要你。”
佑安没有抬头，只把那张纸抽出来，压平角上的折痕。
“我不去。”
“你知道多少孩子想进队里训练吗？”
“那就让想去的人去。”
顾临川的手落在桌面上，震得杯子里的水洒出来。
“你一个七岁的孩子，懂什么合作？叫你家大人出来。”
我从器材室出来时，手上还沾着防滑粉。
门口的学员看见我，立刻让开一条路。
顾临川回头，视线落到我脸上时，整个人像被绳索勒住了脖子。
“沈知禾？”
他身后的老队员赵建业往前探了探，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她不是七年前在雪线下面失踪了吗？”
“听说那晚山路塌了，连尸骨都没找着。”
我绕过他们，先看佑安的手。
孩子手腕上有一道新红印，是顾临川刚才抓合作书时碰出来的。
我把他的袖口拉下去。
“疼不疼？”
佑安摇头，眼睛还盯着顾临川。
顾临川盯着我的脸，声音压得发哑。
“你没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