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喝洗衣粉水的老张------------------------------------------。，打算搭临时工棚。扩到两百平米，得有人守着。大刘去收铁桶，陈老三去拉石灰。他一个人拎锹清场地。，碎玻璃碴子。，余光扫到个东西。，挨着排水渠的夹角里有间砖房。墙皮掉了一半，露出灰扑扑的红砖。屋顶铺的石棉瓦压了两块石头。门口堆着废纸壳、塑料瓶、生锈的铁丝。。，就是个垃圾堆。。。花白头发打着绺搭在额前，脸瘦得颧骨高耸，眼窝凹下去。老头披件军大衣，肘子破了个洞，露出发黄的棉花。“你是哪个？”。：“大爷，我**，承包了这片地，准备施工。”，手指甲又黑又黄，指甲盖往下塌。他没抽，把烟别在耳朵上，盯着江帆：“你是化工厂的？厂的，刚下岗。下岗了还来这地方干啥？这儿有毒。”
老头缩回门里，把门带上。
系统画面弹出来：目标对象：张德厚，男，61岁，原南郊化工厂锅炉工身体状况：铬含量超标4.2倍，镉含量超标3.8倍，早期重金属中毒症状建议立即干预
江帆看着那扇破木门。
他走过去敲门。
老张探出头，不耐烦：“还有啥事？”
“大爷，你这儿有水吗？渴了。”
老头沉默几秒，把门推开。
屋里一股霉味。没窗，靠屋顶一片亮瓦透光。地上铺硬纸板，一张木板床，被子叠得整齐但分不清颜色。墙角摞着十几个塑料瓶。
靠门口摆个破木头桌子，上面搁个搪瓷缸。
老张走过去端起缸子：“我这水不干净，你要不嫌弃——”
江帆接过缸子，看见里面的水是浑浊的白色。他把水凑到鼻子下面。
一股洗衣粉味。
“大爷，你喝这个？”
老张别过头：“洗衣粉水，沉淀了喝上面清的。洗衣粉里有蛋白质，能补营养。”
江帆手端着缸子，没动。
他想起前世在新闻上看到过。九十年代有些偏远地区的老工人，下岗了没钱，真以为洗衣粉里有动物蛋白，泡水喝当营养品。喝到胃出血，喝到肾衰竭。
他放下缸子：“大爷，你这水不能喝。”
“喝了十来年了，也没死。”
“你指甲黑了。你脸色蜡黄。”
老张把手缩回大衣里：“不关你的事。”
江帆看了他一眼。六十出头的人，看着像七十多。厂子倒了，没人管，一个人窝在这毒水沟边上，喝着洗衣粉水等死。
他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半小时后他回来了。
身后跟着大刘，大刘肩上扛一袋米。江帆自己提了块五花肉，左手拎箱牛奶。
老张在门口整理废纸壳，看见他们，愣住了。
“大爷，这些你收着。”
江帆把东西放地上。
老张看着米袋子，看着肉，看着那箱牛奶。他没接。嘴动了动，嘴唇干裂，缝里渗着血丝：“我没钱。”
“不要钱。”
老张抬起头。他张了张嘴，声音更哑：“十几年来，没人管过我死活。”
大刘把米扛进屋里，放在木板床边。江帆从兜里掏出五十块，塞到老张手里：“去买干净水喝。别喝洗衣粉了。”
老张攥着钱，手抖。
江帆转身要走。
“小江。”
江帆停下。
老张拄着门框，压低声音：“那个地方，你别挖太深。”
“哪个地方？”
老张抬起下巴，朝烂泥塘中央点了点：“塘心底。底下有东西。”
江帆转过身：“什么东西？”
老张缩了缩脖子：“九几年，厂子还在的时候，赵德柱带人埋的。用水泥盖板封的。我当时在锅炉房，半夜看见他们拉了一卡车东西。”
“什么东西？”
“桶装的。油状的。我看了一眼标签，上面写着什么‘××号制剂’。我不认字，但记得那个标志——骷髅头，两根骨头交叉。”
江帆头皮发麻。
“埋完以后，赵德柱找我谈话，说看到什么别往外说。说了就让我滚蛋。”
老张说完，又看了眼烂泥塘：“小江，你是个好人。别去动了，那东西要命的。”
江帆没接话。
他打开系统面板，开启深层扫描。蓝色光波一圈圈扩散，穿透地表往下延伸。
三秒后，数据堆叠出来。
地下4.2米处发现人工密闭空间尺寸：3.2m×3.1m×1.8m，约17.8立方米内壁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厚度0.3米污染物浓度极高成分检测中……
系统画面跳了一下。
检测到钯元素异常富集浓度达到工业开采价值的3.2倍预估质量：约1.7千克
江帆瞳孔猛地收缩。
钯，铂族金属。市场价格接近黄金的两倍。
他没往下算。
系统又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异常有机磷化合物分子结构匹配中……匹配完成疑似甲基膦酸酯类衍生物常用于冷战时期神经性毒剂的中间体合成
江帆站在原地。
风从烂泥塘吹过来，带着铁锈味和淡淡的腥气。耳边是老张说话的声音。
他没有听进去。
对老张笑了笑：“大爷，这两天你少去塘边。我要施工，怕伤到你。”
“行。你自己当心。”
江帆点头。
他转身朝工棚走，步子平稳。
进了工棚，把门关上。
靠在墙上，掏出系统面板，看着那组数据。17.8立方米的空间。3.2倍的钯金属浓度。还有甲基膦酸酯类衍生物。
赵德柱亲自埋的。
神经毒剂的中间体。
冷战时期的化学品。
他把数据一条条存进系统，设置最高保密等级。从窗口看出去，烂泥塘还是一片沉寂。
风从塘面刮过，灰色的波纹一层层推过来。
江帆低下头，重新翻到了接下来的施工安排。
暗坑必须在修复前清掉。钯金属要提取——那是启动资金。有机磷化合物要留下证据，拍照，采样，封存。
他翻到系统存储页面，建了一个新文件夹。
标题只写了一个名字：
“赵德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