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知道这条视频会带来什么影响。也许它会石沉大海，不会引起任何波澜；也许它会成为一颗投入湖心的小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无论如何，她还是选择了发布。
发完视频后，林瑜关掉了手机，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她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当天在考场外的那一幕：女儿从考场跑出来，第一个扑向的是父亲。当女儿回头看她时，眼神中没有亲近与依赖，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乎不易察觉的疏离。
那种疏离感如同一道透明而坚硬的玻璃墙，将她们隔开。林瑜在这堵墙的一侧已经站了十七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房间里非常安静，楼下隐约传来女儿看综艺节目时的笑声。楼上那台嗡嗡作响的旧电脑终于自动进入了休眠状态，风扇声戛然而止。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一摞证书上。
照片里的女孩依旧笑着，眼中充满了光。
第三章，离婚大战
离婚协议书摊在餐桌上的第三天，张志鹏终于意识到林瑜不是在闹情绪。
那天傍晚，他从公司回到家，看到林瑜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个**网站的页面。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买新电脑了？多少钱？”
“六千三。”林瑜头也没抬地回答。
“六千三？”张志鹏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疯了吗？家里那台还能用，何必花这个冤枉钱？你要用电脑干什么？看电视剧？”
林瑜将屏幕转向他。页面上是她刚刚注册的**账号，个人信息栏里填写得满满当当。工作经历那一栏，她经过深思熟虑后，最终写的是：2007年至2024年，全职主妇。负责家庭资产配置、子女全科辅导、老人慢病陪护、家庭后勤统筹。
十七年的人生，浓缩成这简短的二十五个字。
张志鹏看着那个页面，表情几经变化。先是惊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定格为一种林瑜非常熟悉的轻蔑。那种轻蔑不需要言语，只需嘴角微微一撇，便足以说明一切。
“你去找工作了？”他把公文包随意扔在沙发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仿佛在谈论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四十五岁了，十七年没上班，你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超市收银员？”
林瑜没有回应他的讽刺。她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从中抽出一沓纸，一张接一张地摊开在茶几上。
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支付宝账单、建材公司的工商信息……所有的材料都被打印得整整齐齐，用荧光笔仔细标注了关键信息：时间、金额、备注，一目了然。
张志鹏的脸色在看到第一张聊天截图时就变了。
“你查我？”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愤怒所掩盖，“林瑜，你长本事了，学会偷看别人的隐私了？”
“婚内共同财产流向第三方，不算隐私。”林瑜的语气冷静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两年间，六十多万。张志鹏，你在给那个女人转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萌萌的大学学费还没存够？”
“那是我项目上的正常往来！”张志鹏一把抓过那些纸张，飞快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小夏是公司合作供应商那边的对接人，这些钱是业务费用，你不要血口喷人。”
“业务费用。”林瑜重复这四个字，然后从茶几下抽出另一张纸，展示了几张放大打印的转账记录。她的手指点在其中一行的备注栏上：“这一笔，备注写的是‘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这一笔，写的是‘**节快乐’。这一笔——”
“够了！”张志鹏猛地将那沓纸摔在茶几上，纸张散落一地。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瑜，胸口剧烈起伏，“林瑜，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