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起了早晨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四十五岁的女人，眼角已有了细纹，鬓角也藏着几根白发。她记得二十岁那年，室友曾夸她是全系最漂亮的女生。
她停下脚步，在路边一家商店的橱窗玻璃前重新审视自己。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洗得有些褪色的碎花衬衫、脚踩平底布鞋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里面装着特意为女儿挑选的车厘子——早上她一颗一颗精心挑选的，花了上百块钱。
可是，女儿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林瑜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橱窗玻璃里的自己，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从今天开始，我要为自己活了。”
她从包里取出那份离婚协议书，仔细地抚平被张志鹏揉皱的边角，然后打开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喂，请问是哪位？”
“张律师吗？我是林瑜。我想咨询一下关于离婚的事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林女士，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林瑜抬头望向刺眼的阳光，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十七年来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表情。
“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挂断电话后，她再次翻到协议书的最后一页，看到“女方签字”那一栏，上面已经工工整整地签好了她的名字——林瑜。
这个名字，自从嫁给张志鹏后的二十二年里，在户口本上从未改变过，但她几乎快要忘记这两个字该如何书写。而现在，她重新记起了这个名字的意义。
考场的铃声响起了第二遍，上午的**结束了。校门缓缓打开，年轻的学生们涌了出来，青春的脸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瑜站在人群中，看着女儿朝她走来。张萌萌的表情显得有些低落，显然语文考得不太理想。
“妈，爸呢？”女儿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父亲的去向。
林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袋子里拿出车厘子递给女儿：“饿了吧？先吃点水果，回家妈给你做饭。”
张萌萌接过水果，不经意间瞥见母亲的眼睛，忽然皱起眉头：“妈，你眼睛怎么红了？”
林瑜摸了摸眼角，才发现不知何时那里已**了。她笑了笑，将碎发捋到耳后，轻声说道：“没事，风太大了。”
风太大了。
十七年来的第一场风，终于吹到了她脸上。
第二章，隐藏十七年的真相
高考第三天的下午，最后一场**结束铃声响起，张萌萌如释重负般从考场中冲出，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一眼便发现了父亲的身影，立刻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欢快地笑着跳跃着。站在几步之外的林瑜，手里提着一袋女儿最爱的冰柠檬水，静静地等待着。
父女俩欢声笑语了好一会儿，张萌萌才仿佛注意到母亲的存在，随口说道：“妈，你也来了啊。”接过柠檬水轻啜了一口，又转身和父亲讨论起晚上该去哪家餐厅庆祝。
“回家吃吧，”林瑜温和地说，“妈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张萌萌轻轻皱眉：“又要在家吃呀？其他同学考完试都是出去庆祝的。”
这时，张志鹏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笑着说：“那爸爸带你去吃日料，不是一直想去那家人均五百的店吗？今天我请客，你想点什么就点什么。”
听到这话，张萌萌兴奋地欢呼起来，紧紧挽住父亲的手臂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林瑜说：“妈，快点跟上哦。”
林瑜驻足原地，望着父女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女儿与父亲之间的亲密无间显得如此自然，仿佛自己成了局外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柠檬水，袋子外层因融化的冰块凝结了一层水珠，沿着手指缓缓滴落。
她拧开一瓶柠檬水，独自品尝起来。酸甜的味道滑过喉咙，带着丝丝凉意，却也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那晚的日料晚餐，林瑜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父女俩热烈地讨论**、同学以及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她几次试图加入对话，却都被女儿不经意间忽略了。张志鹏给她夹了一块三文鱼，动作熟练但显得有些敷衍，仿佛这只是社交礼仪的一部分，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