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认出我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疼。
很好，不是在做梦。
“你叫什么名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先开口，愣了一下。
喉结上下滚动，他才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沈苍渊。”
他没有说出“渊”字，想来是觉得那个字代表的身份，已经不属于他了。
花媒婆在旁边打着圆场。
“哎呀，我们沈公子就是人老实，见了娘子你，都紧张得不会说话了。”
“娘子，你看这人怎么样？我可没骗你吧？”
我看着他。
看着他身上那件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粗布衣衫。
看着他那双曾经只会执笔运筹的手，如今却因为窘迫而无处安放。
一年前，他高踞云端，我匍匐在地。
一年后，我安坐院中，他却成了任我挑选的货物。
世事何其荒唐。
何其……可笑。
一股说不清是快意还是悲凉的情绪，在我胸中翻涌。
我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帕子，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花妈妈。”
我说。
“就他了。”
花媒婆喜出望外。
沈苍渊却猛地抬头看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迎着他的目光，笑意更深。
“让他进来吧。”
04
花媒婆拿了丰厚的赏钱，眉开眼笑地走了。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我和沈苍渊。
还有一片死寂。
他站在院中，像一尊格格不入的雕像，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我差遣新买的小丫鬟去收拾西厢房。
然后，我亲自去后院的井里打了一桶水，放在他面前。
“去洗洗吧。”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再把你身上这件衣服换下来。”
我将一套早就备好的、给未来赘婿穿的崭新棉布衣衫递给他。
他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衣服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屈辱。
想来，他沈苍渊长这么大，从未穿过这种粗布料子。
可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接过衣服，走进了下人用的那间盥洗室。
我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听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