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沈念安，今年二十八岁。
接到我妈电话的那一刻，我正坐在客厅地板上，帮五岁的女儿小鹿整理拼图。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小鹿趴在地毯上涂颜色，小辫子一翘一翘的，看起来乖巧又安静。
可只有我知道，我左腰上那道二十多厘米的手术疤，每到阴天就会隐隐作痛。
****响起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妈妈"。
这两个字，已经有整整一年零四个月没在我手机屏幕上出现过了。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妈。"
电话那头，我妈周美华的声音依然中气十足："念安啊，最近忙什么呢？"
她的语气随意得就像我们昨天还一起吃过饭，仿佛一年多的沉默根本不存在。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接着说了。
"妈给你打电话，是有件正事想跟你说。"
我心里猛地一沉，果然，下一秒她就说出了那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
"娇娇的肾出了大问题，医生说必须尽快找人配型。你是***，血型最接近，明天到市中心医院来抽血做个检查。"
配型。
抽血。
捐肾。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年前那个雨夜。
高架桥上刺眼的车灯，翻滚的车厢，挡风玻璃碎裂后扎进腰腹的碎片，还有我躺在急救室里满身是血拨出去的那十九个电话。
每一个电话，都是临死前最后的求救。
而每一个电话，换来的都是忙音，或者干脆无人接听。
因为那天晚上，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正陪着养女林娇娇，在体育馆的黄金位置看演唱会。
我妈后来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命硬，死不了的。娇娇等那场演唱会等了半年，总不能让她失望吧？"
现在，一年后，她居然要我给林娇娇捐一个肾。
我睁开眼，看向茶几上那个旧手机。
那里面存着十九条未接通的通话记录，和三条已读不回的求救短信。
"妈。"我的声音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您还记得一年前，我在急救室给您打过多少个电话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
那是去年六月十七号，晚上十点四十分。
我加完班开车回家，经过城西高架桥的时候，一辆逆行的货车直直撞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