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炸女儿爱吃的鸡翅。
油锅滋滋响，她那边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只听清了三个字：“住院了。”
我把火关小，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妈，你说谁住院了？”
“你弟。”她顿了一下，声音抖得厉害，“小远。被车撞了。”
我愣在原地，阳台上的茉莉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撞着玻璃。
“严不严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哭声突然压不住了：“医生说，得马上手术。”
晚饭是在沉默中吃完的。
**看出我不对劲，几次想开口，都被我用眼神挡了回去。女儿陈念念埋头扒饭，对大人的气氛没什么感觉，吃完最后一个鸡翅，拿纸巾擦了嘴就回屋写作业去了。
“到底怎么了？”**把碗筷收进水池，回头看我。
“我妈打电话来，说小远出车祸了。”
**的手停了一下：“严重吗？”
“腿骨断了，脑袋也伤了，医生说得马上手术。”
他拧开水龙头，没再说话。哗哗的水声里，我盯着餐桌上那盘没动几筷子的青菜，脑子里乱得像被人拿刀搅过。
林远。我弟弟。
说起来，他比我小八岁。
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拉扯我们姐弟俩。林远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发烧，我妈在菜市场卖豆腐，凌晨三点起床，晚上十点才收摊。
那时候我读高中，放学回家就去摊上帮忙。林远坐在小板凳上写作业，写一会儿就抬头看我。
“姐，你以后是不是要去大城市？”
我把零钱一张张捋平：“看考到哪儿。”
“你要是走了，我也跟你走。”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给你拎包。”
他那时候瘦得像根豆芽，却总觉得自己能保护我。
我上大学那年，家里实在拿不出学费。林远抱着他攒了好几年的存钱罐跑到我房间，把里面的硬币倒在我床上。
“姐，你拿去交学费。”
我看着那一堆一毛五毛的硬币，笑他傻。
他急了，拿袖子擦鼻涕：“你别笑。我以后不上大学了，我去打工供你。”
我妈站在门口骂他：“你才多大，就说这种混账话。”
林远梗着脖子：“我姐必须读书。”
后来我还是读完了大学。靠助学钱，靠打零工，也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