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张张捡出来，平铺在油腻的餐桌上。
没有任何一张**会用带有水印的防伪纸张。
我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把这些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拼凑完整。
这是一张作废的海外资金汇款底单。上面的抬头是一家名为瑞丰贸易的离岸公司。正是半个月前，我作为法定代表人，替顾城的破产公司签下千万债务的那个所谓债权方。
底单上的汇款金额不是一千万，而是五千万。
资金流向的最终账户，是一串极其眼熟的代码。
我在省审计厅重点监控名单上看过这串代码无数次。这是一个专门替境外**集团洗黑钱的****账户。
我盯着这张拼凑起来的底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顾城以为我不懂财务，以为我只是个在小公司里做基础账目的普通出纳。他在我面前毫无顾忌地捏造债务，甚至懒得把戏做**。
他不知道，我桌上那本翻得起毛边的初级会计教材，只是我用来掩饰身份的道具。
我真正的执业资格证，锁在省审计厅机要室的保险柜里。
半个月前，当顾城痛哭流涕地求我接管公司法人位置时，我就察觉到了账目的异常。一家连年亏损、业务停滞的初创公司，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凭空产生一千万的债务。
但我还是签了字。把房子卖了，把钱打了过去。
因为只有我进入这个局，成为名义上的负责人，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他们核心的资金流水。
顾城刚才说，那一千万的债务是对我的考验。
他在撒谎。
那一千万根本不是什么考验，而是他利用我的身份，通过林宛的空壳公司，完成的一笔实打实的**交易。
他需要一个底细干净、毫无**、对他死心塌地的替罪羊。一旦监管部门查下来，我这个法定代表人就是第一责任人。
什么百亿豪门的阔**，什么终极考验。
他从头到尾，只是在为自己找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挡箭牌。
我拉开床底下的行李箱，从最深处的夹层里摸出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开机，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
电话拨通了。
“喂。是我。”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压得很低。
“南星？你终于联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私自离岗潜伏三年，厅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