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考第一，爷爷就不委屈。”

从那以后，我年年第一。

高中三年，县里给我免了学费，市里给我发了奖学金。

可生活费、书费、路费，还是一笔一笔压在他身上。

他白天捡破烂，晚上去菜市场帮人卸菜。

有一次我半夜回家，看见他坐在小推车边，把鞋脱下来倒血水。

脚后跟磨烂了，袜子粘在肉上。

我冲过去抢他的鞋。

“别捡了，我不读了。”

他一巴掌打在我手背上。

那是他第一次打我。

“胡说八道。”

他手劲不重，声音却很硬。

“你不读书，难道跟爷爷一样在垃圾堆里刨饭吃？”

我跪在他面前给他洗脚，洗到一盆水全红了。

他把脸别过去，骂我：“哭什么，考不上才该哭。”

我考上京州大学那年，城南菜市场摆了三桌。

其实就是几张折叠桌，菜也是邻居们东拼西凑的。

卖鱼的张婶端来一盆红烧鱼。

修车的老刘送了一箱汽水。

卖早点的胖叔拍着我的肩膀说：“知意，以后出息了，别忘了咱们这条街。”

陈德生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破大衣，坐在最边上，谁敬酒他都喝。

喝到后来，他抱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反反复复摸上面的字。

“京州大学。”

“我孙女考上京州大学了。”

有人开玩笑：“老陈，你供出个大学生，以后享福了。”

他摇头。

“她飞出去就行，不用管我这个老骨头。”

我听见了，拿筷子的手停住。

晚上收摊，我把他扶回棚屋。

他把通知书塞进一个铁皮盒里，又从床底下摸出一沓用塑料袋包着的钱。

“学费。”

我数了数，比学校通知的数还多。

“爷爷，你哪来这么多钱？”

他蹲在地上整理纸壳，头也没抬。

“攒的。”

“你是不是又去卖血了？”

他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

我冲过去掀他的袖子。

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新扎过的针眼。

“你骗我。”

他急了，把袖子往下扯。

“就两回，不碍事。”

“两回能有这么多钱？”

他不说话了。

我把钱摔在床上：“我不去读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