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他看了我一眼。
然后就开始看手机。
椅子都没坐热。
他划了三条朋友圈。
回了两条消息。
杯子里的茶换了一次水。
我坐在对面，菜单还没翻开。
这是一家新开的日料店。
人均消费四位数。
我定的。
我妈说，女孩子要主动，要大方。
显得有诚意。
我看着他。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我看不出牌子。
但那块表在他手腕上，就显得很贵。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得飞快。
我清了清嗓子。
“你平时……做什么工作？”我试着开口。
他像是没听见。
我又重复了一遍。
“嗯？”他头都没抬。
鼻子里发出的一个单音节。
“互联网吧。”
他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空气里只剩下他手机外放的短视频声音。
很吵。
我有点尴尬。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菜单的硬质封皮。
上面烫金的店名有些棘手。
“想吃点什么？”我再次尝试。
“你点吧。”
“随便。”
“我不挑。”
三连击。
每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深吸一口气。
翻开了菜单。
图片很精美。
蓝鳍金枪鱼大腹，雪花和牛，北海道海胆。
价格也很精美。
我正想问他忌口，他的电话响了。
他接了。
当着我的面。
没有丝毫要回避的意思。
“喂，哥们儿。”
他的声音立刻生动起来。
和我说话时判若两人。
“别提了——”
他压低声音，但隔着一张原木桌子，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姨介绍的，非让我来。”
“说条件不错，人也老实。”
“条件？你看看这——”
他顿了一下。
我看着他。
他没看我。
他的视线越过我的头顶，落在我身后墙上的浮世绘上。
他眼中的轻蔑显而易见。
“下次你帮我把把关行吗？”
“照片都不发一张，来了我才知道长什么样。”
“早知道是这种，我打游戏不香吗？”
“行了行了，先这样，我速战速决。”
他挂了电话。
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像是终于准备好要“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