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里最苦。"
然后他走了。背有点佝偻，比我印象中矮了。
我回到窗边，撕开信封。一张横格纸，对折着。
***字。她念过扫盲班，字端端正正的，一笔一画像刻在纸上。
**"兰兰：**
**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刚从厂里回来，在客厅给我洗脚。你手上全是茧子。你才十八岁，手却比我老太婆还粗。**
****不喜欢你。我知道。这件事我跟**吵过很多次，她听不进去。**
**我攒了一笔钱，不多，但我不放心交给**。**心不坏但耳根子软，**一哭他就什么都答应。我去公证处立了遗嘱，那个钱是给你的，谁也不能动。**
**将来我走了，你拿着那笔钱好好过日子。**
**不要把所有的好都给别人。你是一个人。你不是谁的牛马。**
**奶奶。"**
信纸右下角：**2016年3月12日。**
那年我十八岁。奶奶第二年走的。
方洁装作在浇花，但浇花壶里早没水了，她还对着空盆做浇水的动作。
"她说了什么？"
"她说我不是谁的牛马。"
方洁走过来，把一条干毛巾搭在我肩膀上。没有原因。深秋了，搭条毛巾暖和。
第九章 法庭
**那天下了小雨。遗产追偿案。
被告：我爸周德发、我妈陈桂芳。
我穿了方洁借我的灰色外套，术后瘦了七八斤，袖子空了一截。
我妈坐在被告席上。她瘦了。眼窝陷下去一圈。我爸坐旁边，全程盯着自己的手背。
二叔穿了一件不合身的旧西装来做证人，领口勒出一道肉棱。
陈律师先陈述了事实。公证遗嘱。十五万指定给周兰。执行人周德发未交付。资金去向：转入被告陈桂芳账户，其中九万转给周浩，六万用来买了家电。
对方律师是周浩在网上找的便宜律师，刚执业没多久，说话的时候腿在桌子底下抖。
"我方主张，被继承人虽立了遗嘱，但生前多次口头表示这笔钱是留给全家的生活费——"
陈律师递上了遗嘱原件复印件。
"遗嘱第二条原话：**本人名下定期存款十五万元整，指定由长孙女周兰个人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请问，口头表示如何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