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局殉道，弃世立心------------------------------------------，大殿杀罚未止。，**入局者除却沈砚，仅剩三人。，一个眼底布满疯狂的短发女人，还有一个浑身哆嗦、几乎缩成一团的青年学生。，早已被接连的死亡吓碎了所有底气。、不敢念、不敢有半分自我，只能机械默念诡异**，强行剥离人性，妄图以此骗过无头诡像的甄别。，是被迫的妥协。、法律的桎梏、善恶的标尺。、万诡为尊的混沌天地，旧世的仁慈与秩序，就是催命符咒。，无头黑衣人像静静伫立，无形的甄别诡力一遍遍扫过殿内。那些残存的人心杂念、善恶羁绊，在它眼中清晰无比。，淡漠的规则宣判响彻大殿。“伪心殉道，虚意顺从——殉！”——！。，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肉身魂魄尽数湮灭，荡然无存。
偌大的殉道正堂，瞬息之间，只剩下沈砚，和那个濒临崩溃的青年学生。
青年学生名叫林宇，是蓝星普通大学生，从小到大活在规则、法律、和平的温室之中。他看着身边人接连死绝，精神早已濒临断裂，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牙齿死死咬着嘴唇，浑身剧烈颤抖。
他还在抱有幻想。
幻想留一线善意。
幻想救人能积生机。
幻想世间仍有公道秩序。
这些根植于旧世界的本能，此刻全是必死的破绽。
无头诡像的目光，无形锁定了最后两人。
不，精准来说，只锁定了林宇。
对于沈砚，这尊掌控低级副本的诡像，第一次生出了无法洞悉的滞涩。
大殿诡音依旧轰鸣，殉道**一遍遍冲刷魂魄，磨灭人性、驯化生灵。
其余入局者，皆是被**推着走，被动沉沦、被动毁灭。
唯独沈砚，逆势而行。
他端坐**，脊背挺直，俊美清冷的面容无波无澜，所有诡音、所有蚀心的诡异规则，尽数被他的理智拆解、剥离、剖析。
别人听见的是灭魂魔音。
他看见的是诡道本源。
弃情、弃善、弃仁、弃义。
不是诡异扭曲人性，而是这片乱世，本就容不下人性。
旧蓝星的法律、道德、秩序、仁慈、共情，是和平年代的生存准则。
但在天道崩塌、万诡食肉、众生为刍狗的混沌诸天，这套准则一文不值，甚至是自取灭亡的枷锁。
**心软者，最先喂诡。
心存善念者，率先殉道。
优柔寡断者，必死无疑。
沈砚的大脑在极致高压下飞速推演，无数死亡画面、无数遗言线索、无数诡则陷阱，在他脑海中堆叠成最残酷的真理。
想要活，必须舍弃旧世一切。
舍弃法律的束缚，这里无法无天。
舍弃道德的**，此地善恶无用。
舍弃共情的软肋，众生皆是刍狗。
舍弃侥幸的仁慈，对己要狠，对人更狠。
没有循序渐进，没有慢慢适应。
乱世求生，唯有彻底革心，彻底绝情。
这一刻，沈砚心底最后一丝来自旧世界的羁绊，寸寸碎裂。
他不是变得邪恶。
他只是适配了这个残酷无道的世界。
温柔和善良，是强者安稳后的馈赠，不是绝境求生的资本。
在人人皆死、万诡横行的当下，杀伐果断、无情利己，是唯一的生路。
嗡——！
殉道**骤然剧烈震颤。
无头诡像似乎察觉到了异变。
寻常入局者，要么抗拒**被抹杀，要么顺从**被驯化，沦为新的诡奴。
可沈砚，走了第三条从未有凡人走过的路。
不抗拒，不沉沦，借诡悟道，以煞炼心。
他主动接纳了**的诡道逻辑，却守住了自我本心，不被虚妄操控，只掠夺诡异规则为己所用。
微弱至极的黑色诡气，从大殿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丝丝缕缕，钻入沈砚的四肢百骸、经脉魂魄之中。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功法指引。
仅凭绝顶悟性，他硬生生开启了这片天地的诡修之路。
肉身*弱依旧，但他的魂魄、心智、道心，已然完成了脱胎换骨。
“为……为什么……”
一旁的林宇哽咽呢喃，满眼绝望与不解，“不能讲道理吗……不能共存吗……他们为什么要**……”
他还在执着旧世的道理。
沈砚余光淡淡扫过他，无半点怜悯。
愚蠢，不是罪过。
但愚蠢且固执，就是必死的原罪。
在殉道书院这等最低级的诡域副本，尚且活不下去的人，进入外界万域乱世，连一秒都撑不住。
“心存旧序，不识乱世，你不死，谁死？”
沈砚开口，声音清冷平淡，不带丝毫情绪。
这句话，是说给林宇听，更是说给曾经尚且留有一丝温和的自己听。
彻底诀别过去。
彻底拥抱残酷。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无头诡像猛然抬手！
整片大殿的阴冷死气瞬间凝聚，凝成一道漆黑夺命煞风，直扑林宇！
林宇瞳孔骤缩，想要求饶、想要躲避、想要忏悔，可浑身僵硬，魂魄早已被诡力锁死。
他最后的念头，是不甘，是不解，是对旧日和平世界的眷恋。
嗤！
一捧飞灰，彻底消散。
大殿之内，再无他人。
**蓝星入局者，七死一灭，唯余沈砚一人。
死寂笼罩整座正堂。
高悬的漆黑殉道经缓缓收拢，不再散发蚀心诡音。
矗立高台的无头诡像微微震颤，周身黑雾忽明忽暗，原本杀伐凛冽的气息，开始飞速消退。
紧接着，冰冷的规则意念，第一次主动涌入沈砚脑海。
副本：殉道书院
难度：最低级·残次凶诡副本
通关条件：七日课业心神**，未被驯化、未被抹杀
通关者：沈砚
评价：超凡（凡人极限破局，逆炼诡心）
副本结算完毕，即将脱离低级诡域
最低级副本！
沈砚眼底微光一闪，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碾碎。
他拼尽极致冷静、耗尽全部推演能力、步步惊心、如履薄冰，九死一生才艰难闯过的殉道书院，居然只是诸天诡域之中，最底层、最劣质、门槛最低的新手残次副本。
连这等最基础的杀局，九成以上的蓝星普通人都撑不过去。
那外界真正的混沌乱世、真正的高阶诡域、域外异族、上古凶诡，残酷程度会恐怖到何种地步？
不敢想象。
也无需想象。
真相已然**冰冷地摊开在他眼前。
之前的他，依靠智商、洞察、冷静，堪堪立足最低级副本。
可这份资本，放在真正的万诡乱世，依旧渺小如蝼蚁。
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被万千诡异、域外势力碾为飞灰，唯有一条路可走——
更狠。
对自己极致严苛，斩断所有惰性、所有软肋、所有多余情绪，无时无刻不在压榨自身极限，以绝境炼道心，以杀法磨己身。
对旁人极致无情，摒弃所有善意、所有帮扶、所有共情，乱世众生，非敌即饵，非死即争，绝不留半分仁慈破绽。
旧世法律禁杀，乱世求生**。
旧世道德讲善，乱世立足讲狠。
从这一刻起，沈砚彻底撕碎了属于蓝星普通人的所有皮囊。
他不再是那个生于和平、长于安稳的读书人。
他是坠入无天诡世，唯己唯利、杀伐由心、无情无缚的求生者。
高台之上，无头诡像缓缓低头，虽是无头之躯，却精准对准沈砚的方向，生出一丝卑微的敬畏。
在低级副本的规则上限里，它已经无法制衡这个彻底蜕凡、革心成功的人类。
嗡——！
整片书院开始剧烈震动，腐朽的梁柱簌簌脱落，四周漆黑的幻境层层碎裂。
笼罩书院的黑雨、血雾、长廊、寝舍，尽数如镜面崩塌、消散。
刺眼的灰白天光，取代了永恒的黑暗。
空间扭曲拉扯，天旋地转。
沈砚身形悬空，被副本脱出规则裹挟，缓缓离开殉道书院。
在彻底脱离这片低级诡域的最后一刻，他居高临下，俯瞰着崩塌的血色书院，心中冰冷立誓。
自此，弃旧世所有秩序温情。
对己剥皮砺骨，对人寸善不生。
诡若挡路，便诛诡。
人若阻生，便**。
乱世无天，我心即规，我杀即道！
短暂的空间眩晕过后。
双脚重新踏在实地上。
沈砚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腐朽阴森的书院长廊。
是荒芜破碎的城市废墟。
熟悉的高楼坍塌断裂、熟悉的街道布满裂痕、熟悉的文明痕迹尽数染血破败。
这是他曾经生活的蓝星都市。
却早已没有半分人间烟火。
天空是永恒的灰白，大地弥漫稀薄却无处不在的死寂诡气，风声呜咽如鬼哭，残垣断壁之间，随处可见干涸的黑色血痕、散落的衣物、零碎的骸骨。
耳边不再有副本规则的机械提示。
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隐约传来的、无数人的尖叫、哭喊、嘶吼、疯癫哀嚎。
整片大地，沦为炼狱。
沈砚缓缓抬头，俊美冷冽的脸庞没有丝毫动容，漆黑眼眸冷静扫视整片废土人间。
他彻底明白了。
没有副本结束的安逸，没有暂时喘息的空隙。
殉道书院从来不是外来轮回副本。
它只是整片蓝星全员错位时空后，随机笼罩万千城市的无数低级诡域囚笼之一。
所有人类，所有生灵，全部被拽入错误的时空锚点。
旧的宇宙、旧的天道、旧的世界，彻底消亡。
如今这片废土，只是混沌诸天的一隅战场。
这里有濒临疯绝、挣扎求生的蓝星同胞。
有潜伏废墟、伺机噬人的本土厉诡。
更有跨越时空锚点，觊觎此方弱小天地的域外诡修、异族邪魔。
万诡乱串，万域争锋，众生皆棋。
他艰难闯过的，只是万千死亡陷阱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起点。
真正的杀伐之路，真正的绝境巅峰路，自此，才刚刚开启。
沈砚五指缓缓攥紧，掌心凝着一缕微不可察的、属于自己推演而出的初始诡气。
无**，无机缘，无系统，无帮手。
孤身一人，绝情冷面。
以凡人绝顶之智，踏无天诡世。
从今往后，步步浴血，步步杀生，步步登临。
乱世浮沉，万诡当道。
我沈砚，自废墟而起，杀穿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