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签完担保协议的那天晚上，我被关进地下档案室。
闺蜜林薇站在门外，隔着铁门对我说：“婉清，你太容易相信人了，这点真让人恶心。”
三天后，我死在里面。
再睁眼，回到签协议前三分钟。
这次我没签字。
我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笑着对林薇说：“签好了，你看看。”
她低头去看。
我把笔尖扎进了她眼睛里。
01
签字笔落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了笔尖划破纸面的声音。
很轻，像指甲划过黑板。
林薇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指甲是新做的，猫眼绿。她捏了捏我的肩，笑着说：“好姐妹，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合伙人了。”
我也笑了。
上辈子我就是笑着签的。签完两个小时，经侦上门。签完四个小时，我被扎带绑在暖气管上。签完三天——我死了。
死之前，林薇来过一次。
她站在档案室门外，隔着铁门上那个巴掌大的小窗，看着我。铁门很厚，隔音很好，但她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高到我能清清楚楚地听见每一个字。
“婉清，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我嘴里塞着布，说不出话。
“你太容易相信人了。”她说，语气像在评价一道菜太咸了，“谁对你好一点你就掏心掏肺，真让人恶心。”
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踩在**石地面上的声音，笃、笃、笃，一下一下，像钉子钉进我的太阳穴。
那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三天后我死的时候，她正在三亚的酒店里数钱。
这辈子不一样了。
那支万宝龙钢笔还握在我手里。笔帽没拧，笔尖朝下，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我看着那个黑点。
很小。
小到可以放进一个人的眼睛里。
“婉清？看什么呢？”林薇探过身子，好奇地往协议上看。
机会来了。
她的眼睛离我不到三十厘米。那双眼睛我太熟悉了——大学四年，创业三年，七年的闺蜜。她哭的时候眼睛会先红左边再红右边。她说谎的时候右眼会微微眯一下。她动坏心思的时候——瞳孔会突然放大，像猫看见猎物。
现在她的瞳孔没有放大。
因为她还没开始骗我。
这场骗局在三分钟之后才正式开始。现在她还是那个从大一起就跟我形影不离的好闺蜜，还会在深夜给我发“婉清我好想你”的微信，还会在我生日的时候零点准时发朋友圈配九宫格照片。
三分钟后她就会把那杯下了药的咖啡推到我面前。
上辈子我喝了。
这辈子——
我拧上了笔帽。
“没看什么。”我笑着把协议合上，端起面前的拿铁，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奶泡很绵密，咖啡豆是哥伦比亚的，带一点点坚果香。
上辈子我这杯咖啡里没有药。
药是她在我签字之后才加进去的。她把药下在庆祝的香槟里，粉色的起泡酒，甜得发腻，药味被完全盖住了。
我这辈子不喝香槟了。
“林薇，这份协议我能不能拿回去让律师看看？”我问。
林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动作优雅得像个贵族。“当然可以呀，不着急的，你慢慢看。”
她的右眼眯了一下。
零点三秒。
如果不是我盯着看，根本不会发现。
骗子。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看着她耳朵上那对我送的卡地亚耳钉，看着她手机壳上印着的“好闺蜜一辈子”——我突然很想知道一件事。
上辈子她把我关进档案室之后，有没有过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我猜没有。
因为如果有，她现在看我的眼神就不会这么干净。那种干净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要练很多年，才能在把一个人推进地狱的前一秒，还笑得像个天使。
“那我先走了。”我站起来，把协议装进包里。
“晚上一起吃饭？”林薇也站起来，绕到我身边，挽住我的胳膊，“楼下新开了一家日料，我订了位子。”
“好。”
上辈子我没吃上那顿日料。因为“签字后的庆祝”喝的是香槟，不是清酒。
这辈子我打算去吃。
不但要吃，还要让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