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我终于查出怀孕。
我拿着化验单，正要告诉沈砚南，他先把一只白瓷碗推到我面前。
“棠棠也怀孕了，我想等孩子生下来，把你们两个的孩子换着养。”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砚南看着我，像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棠棠虽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可这些年跟着我没名没分，已经够委屈了。我答应过她，她的孩子一定会做沈家的长孙。”
我说不可能。
他的脸一下沉了。
“不过是一个长孙名分，棠棠生的不也是我的孩子吗？”
“这些年棠棠受了多少委屈？你已经占了沈**的位置，还不够吗？”
我看着他那张被怒意扯得陌生的脸，笑了一声。
“我可以把她的孩子接过来照顾，当成亲生的养。但我的孩子，绝不会交给别人。”
沈砚南盯着我。
“别装得多善良。真有了亲生的，你还会疼别人的孩子？”
他让佣人端来一碗黑褐色的药，重重放在桌上。
药味苦得刺鼻。
“要么你同意换孩子，要么你喝了它。”
我看着那碗药，忽然笑了。
“沈砚南，你就这么确定，林棠棠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沈砚南手里的茶杯磕在桌沿。
他先是愣住，接着一把掀翻了杯子。
“阮清梨，你胡说什么！”
我刚要开口，一个耳光已经落在我脸上。
是我父亲阮正德。
他身后站着林棠棠。她穿着宽松的白裙，手扶着小腹，眼泪挂在脸上，像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脸上**辣地疼，屋里三个人没有一个问我疼不疼。
沈砚南皱着眉，眼里全是厌烦。
“清梨，你好歹也是棠棠的姐姐，怎么能这么恶毒？”
“棠棠向来温柔，她愿意让孩子叫你一声妈，已经是给你台阶。”
“她说了，只要你肯点头，孩子长大以后会给你养老。棠棠聪明懂事，她生的孩子不会差。”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我捡了多大的便宜。
我亲生的孩子要被夺走，再塞给我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在沈砚南眼里，这叫补偿。
阮正德指着我骂：“你别不识好歹。沈家肯留你，是看你还有点用。你自己身体差，能不能生下来都不一定。棠棠年轻，孩子稳，你拿什么跟她比？”
林棠棠抹着泪：“姐姐，我没想抢你的东西。我只是想给砚南一个孩子。”
我看着她扶肚子的手。
她指甲上还染着新做的红，鲜亮得扎眼。
三年前，沈砚南说他只爱我一人。
那时候沈家老宅失火，是我冲进厨房把昏倒的沈母拖出来，手臂被火燎伤，留下一条难看的疤。
沈砚南跪在病床前握着我的手，说这辈子不会负我。
后来沈家名下几家餐厅被人举报，客人闹到门口，供应的人断了菜，厨师们也要走。我把母亲留下的菜谱拿出来，一家一家试菜，一桌一桌赔礼，熬了三个月，把沈家的招牌救回来。
那时他抱着我说：“清梨，没有你就没有我。”
我信了。
我把阮家给我的嫁妆全贴进沈家，把自己做点心的手熬到裂口，把每一个节日都守在后厨，只为了让沈家重新站起来。
结婚第三年，大夫说我有孕。
我以为苦日子终于有了头。
没想到等来的，是这碗打掉孩子的药。
沈砚南看我不动，语气压低。
“清梨，别逼我。药喝了，对大家都好。”
我端起碗。
林棠棠的眼泪停了一瞬。
阮正德松了口气。
沈砚南看着我，像在等一个懂事的下人认错。
我把碗送到唇边，一口喝尽。
苦味从喉咙烧到胃里，我扶着桌沿站稳。
“沈砚南，我们离婚。”
沈砚南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愧疚。
他伸手来扶我。
“清梨，我也是为你好。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女人生孩子是拿命去赌，我怎么忍心让你受苦？”
我甩开他的手。
“为我好？沈砚南，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这个孩子？”
“既然谁生都一样，你怎么不让林棠棠喝？”
沈砚南脸色难看。
“棠棠年纪小，她哪里受得住？”
我笑了一声。
“她受不住，我就受得住？”
林棠棠立刻哭起来。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是无辜的。砚南只是想让沈家有后，你为什么非要闹到所有人都难堪？”
阮正